蓋板推起半尺，火便灌了下來。
羅成禮聽見了底下的動靜。他沒有低頭去看，先抬腕一拂，將爐口一股赤焰壓進水槽。
姜硯早在推板時退到側槽，熱浪從肩外擦過，衣袖邊緣立刻焦卷。他沿著沒有火光的窄縫向前一滾，刀從另一處裂口探出，削斷了壓在上方的兩根舊鐵條。
石蓋翻倒。
爐旁兩個守衛同時舉刀撲來，姜硯站起身，先錯開一人刀口，再一步切入另一人懷中。歸火刀橫過，兩個尚在引氣境的守衛先後倒在爐邊，殘靈剛浮便被他順手斬散。
他沒有停下來搜身。
羅成禮已經到了三步之外。
銅腕撞上歸火刀，震響幾乎蓋過爐火。姜硯借這一擊退到空地，腳下第一折落穩，第二折便轉向側面，沒有被圓滿的力氣逼得一路直退。
羅成禮眼裡有了變化。
“韓烈教不了你這個。”
姜硯看著他：“他人呢？”
“早跑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羅成禮右掌翻起，暗紅爐壁驟然向前一壓。姜硯斜身錯開，身後石桌被砸成兩半，桌上幾隻骨匣跌進火裡，發出尖利的嘯聲。
其中一隻匣蓋翻開，露出蜷縮的黑紅殘靈。
匣角還掛著舊木片，郭燎兩個字寫在上面，早已被火氣燻得發黃。
姜硯眼神一沉。
他追來的那些名字，終於成了眼前看得見、正在被人拿來燒的東西。郭燎殺過的人不會再從裡面走出來，這些被摧殘後連原樣都認不得的殘靈，卻仍替他們添著修行的柴。
羅成禮銅腕一引，爐火裡一道黑紅氣流被扯出，灌入胸前赤爐的輪廓。
他身上的靈壓立刻厚了些。
姜硯再次迎上時，刀上的力已經比方才更難壓住。
他沒有硬碰到底，截印落在兩股力量交接處，切開夠刀透過的一線，鋒芒擦著爐壁側緣過去，劃中銅護腕外層。
鐺！
護腕留下一道淺白印。
羅成禮橫肘撞來，姜硯肩腰一沉，以伏山架接住第一段衝力，腳下連續退折，卸向斜後方。地面被他踩出兩處裂痕，人卻站穩了。
爐房很大，真正能騰挪的地方被銅管和火槽隔得零碎。他把能落腳的幾處記住，刀尖始終指著對方胸前最短的路。
“你拿人命填了幾年？”姜硯問。
羅成禮沒有看那些骨匣。
“你也走到築基了。還當外頭幾株草，夠一個人一直往上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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