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成禮沒有因那句話動怒。
他將右腕從欄杆上拿開，銅護腕下有一層暗紅靈光貼著皮肉起伏，漸漸連到胸前。上品赤爐靈的區域性爐壁覆住胸腹，吞印在腕下發亮，周圍火氣一絲絲往他身上匯。
築基圓滿的威壓順著窄橋壓過來。
姜硯肩膀一沉，腳卻沒往後挪。他看的是對方右腕與爐壁之間相接的地方，刀也始終握在手裡。
“我進不進，你管不著。”羅成禮說，“你若不肯過來，他們今晚就得再做一夜工。”
橋上的瘦老頭低著頭，嘴唇已經乾裂。
他剛把墊木踢到後面年輕人腳下，守衛便踹了他一腳：“何庚，別亂動！”
老頭扶住欄，咳得彎下腰。腳鏈跟著一響，後面那人卻踩住墊木，總算沒有再跌。
姜硯把這一點看在眼裡，沒有喊出聲暴露他的心思。
裴照先向橋邊走了一步。
“把活人鎖在爐旁，也叫做工？”
“你回來以前，他們就靠這口爐吃飯。”
“他們自己怎麼說？”
羅成禮瞥了一眼身旁的守衛，沒有讓人回答。
沈青禾聽了兩句便不再看他的臉。她沿橋邊望下去，舊屋後的水溝仍有溼氣，石縫裡一叢細根被爐氣烤得發白，往深處卻還有活性。
她抬手，攏住袖口，一粒養過的草種滑入掌心。
姜硯稍偏過臉，聽見她低聲說：“右邊屋門，我能開。鏈得先松。”
他看向六人身後的重索。索頭穿過一道銅閘，閘邊釘著兩根供氣釘，羅一收力，閘就能壓下，把人困回屋內。若現在正面去搶，圓滿的一掌便足夠把窄橋拍塌。
他轉頭向裴照道：“橋頭歸你。”
裴照的劍尖垂下半寸，表示聽見。
三人沒有站著把全盤辦法說給敵人聽。姜硯往左挪了半步，讓羅成禮以為他要找更方便上橋的位置，刀卻忽然從身側出鞘。
一寸靈鋒貼著真實刀刃，斬入橋端露出的供氣釘。
火星一炸，第一根釘斷。
羅成禮立刻抬腕，銅閘急落。姜硯沒有繼續貪第二根，踏塵折向牆根，沈青禾已經將草種推入溼土，借底下活根一齊頂住門檻。
閘底歪斜，砸住橫向的重索。
六人被索子扯得後仰，何庚大吼一聲：“往牆上靠！”
聲音嘶啞，卻叫醒了驚慌的人。兩人扶牆，後面四人蹲低，沒被一齊拖倒。羅成禮眼神一冷，揮手讓守衛將人往屋裡押。
“常魁，守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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