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福捧住水囊，喝了一口，立刻嗆出來。
蔣九替他拍背，見沈青禾回身看根鬚，忍不住問：“你還進去？”
“要進。你們能不能沿外牆去橋下？”
蔣九往外望了一眼。橋頭劍光和鐵灰色靈幕碰得刺眼，他心裡害怕，手已抓住她的袖子，抓緊之後又慢慢鬆開。
“這小子走不動。我扶著，慢些能過去。”
沈青禾低頭看了看他的手。
那手上有傷，剛才抓她，並非想把別人丟下，只是剛逃出半步的人，怕這唯一肯來救他們的人一走，就再也回不來。
她將水囊塞穩在他腰間。
“跟著牆根，別往橋上跑。那裡有姜硯，他聽見你們，會讓路。”
蔣九點頭，架起白福。他自己肩膀也疼，走出幾步，換了一個姿勢，把人託得更牢。
沈青禾看兩人走到外牆凹處，才重新回門前。
她把最先引來的根鬚留在那裡，貼著實地伸進閘底。舊爐太乾，近處的細根已經發脆，要真正撬動內閘，得向水溝更深處借一條還活著的老根。
每多延伸一段，她便得穩住前一段，沒法一抬手就讓滿屋長藤。
橋上，裴照已經接了常魁十餘掌。
那人嘴上不多話，只在見他想過橋時橫移半步，把路封嚴。他知道自己的長處，鐵幕與窄橋合在一起，比出外頭追人好用得多。
裴照先向左試了三劍，又向右試兩劍。
劍鋒每次碰在不同處，便帶回不同輕重的震力。他不急著砍一掌就算贏，只將掌幕中那幾處反應記住，再逼常魁換手。
常魁漸漸看出不對，忽然將右掌壓低，鐵幕斜著切向裴照小腿。
裴照踩上半截舊欄，避過腿下那一擊。木欄承不住兩人交戰的餘力，咔嚓折斷，他便順勢落向橋側，將劍重新送到對方腕前。
鐵幕仍在，劍卻比先前近了半寸。
常魁第一次皺起眉頭。
橋下，姜硯已經鑽過最窄的那一段舊道。
他小時候走這裡送灰，最討厭的是中間那塊凸石，總要撞著背。現在石頭還在，頭頂卻多了一層鉚釘，顯然羅成禮後來加過鐵板，防人從底下掀開。
姜硯將燈遮小，沒有急著去破鐵板。
爐口進風，灰道出灰，封得再嚴，也得有地方換氣。他伏在地上，聽見左前方傳來很輕的響，灰塵從一道縫裡一陣陣噴出來。
那是裡面有人轉動爐閘。
他沿縫爬過去，右手觸到一片比旁邊涼的舊石。下面有窄槽，正是過去衝灰水所走的地方。
新磚堵了正道，舊水槽卻藏在石板底下，沒被填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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