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的劍剛迎上去，姜硯便從他左側進了門。
石劍沉重，落下時帶起的風將半張供桌掀翻。姜硯踩住翻起的桌板，借力折到牆邊，伸手托住畫軸，避免它直接摔進碎石。
掛繩徹底斷了。
他把畫像連軸往門口送，沈青禾及時接住，轉身退到外牆之後。劍光緊跟著掃來，姜硯伏身避過，頭頂一片磚被削飛，落在背後噼啪作響。
裴照擋住第二劍，手腕向外一偏，把落勢帶到空地上。
祠堂另一半牆轟然塌下。
姜硯退回門前，看見裴照仍盯著石劍的底座。
“能把它按回去麼？”裴照問。
這柄劍曾在祖師祠裡供了許多年。入門時拜過，離山時拜過，裴照第一次跟著長輩踏進這裡，甚至沒敢直視劍身。
姜硯能聽出他在想什麼。
他沒有催裴照趕緊毀掉，先繞著塌牆看了一眼石劍背後。新銅線穿過舊底座，靈力不斷送入劍中，原本寄在其中的殘靈已經被染紅。
“供力能斷，裡頭的東西留不住。”
“我先試著壓住它。”
“行。我從背面下刀。它若轉向你肩頭，別硬護劍身。”
裴照點頭。
第三劍落下，他沒有隻求擋開，而是反手托住劍脊，以照骨劍貼著石劍往下壓。劍光在兩刃之間擠成一線，他臂上的衣料被震開，露出繃緊的筋肉。
石劍停在距地三尺的地方。
姜硯見機踏近，刀刃對準底座後的銅線。然而銅線一斷，石劍中的紅色立刻往外湧，殘靈失了外頭那層約束，劍尖橫掃，將裴照逼退半步。
供桌後的牌位當場折成兩截。
裴照抬眼看著那塊落下的木頭，嘴唇抿緊。
姜硯退開飛起的碎刃，喊他：“不能再留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照這次應得很快。石劍再起，他主動向前，將自己的劍卡在其側下方，不許它轉向門外的沈青禾。
兩次碰撞之後，他已辨清石劍左半邊一道舊裂。
祖師生前如何用劍，他沒有機會親眼見過。眼前被人灌著汙氣驅使的死物，更不該替祖師繼續留在這裡。
“左下，裂處！”
姜硯三折接近，最後一步落在尚未塌掉的基石上。舊爐送來的靈力在他刀下斷開，刀鋒隨即從裂處切入。
石皮綻開，裡面那點紅光撲向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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