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到這裡，臉上終於有一點笑，又很快淡了。
姜硯伸腳撥開門前碎木，讓出去的路寬些。
“那時候你就打贏過不少？”
“輸了的沒好意思往外講。”
沈青禾輕輕笑出聲。她見過裴照年少時頂著淤青回來，面子撐得足，隔幾日又去。那時候宗門還在，長輩也在，有人罵他打架不知輕重，罵完又把藥擱在門口。
幾個人說了這一小會兒舊事，誰也沒有接著數死了多少人。
夜風吹過破牆，屋裡舊木灰的氣味淡了些。
姜硯起身整理背上的包袱，裡面那柄鏽劍忽然輕輕顫了一下。
幅度不大，隔著布，只在掌根震過一瞬。他停住手，再按上去，便沒了動靜。
裴照問：“怎麼？”
“劍碰著東西了。”
姜硯將它挪開，目光落在對方包好的畫像上。那一瞬，畫軸也有極輕的響聲，像紙後夾著什麼硬物，在布里錯開了。
現在不是拆看的時候。
他將鏽劍重新包好，走到祠後的崖邊。舊爐的火比先前低了一截，南側那一路銅管已經徹底暗下去，另外兩處仍亮著。
一道沿地底走，看不見盡頭；另一道從爐後狹長的屋舍引來。
屋裡有人咳嗽。
距離太遠，辨不清人數，姜硯卻聽見鐵鏈拖過石地的聲音。這裡除了被他們送走的十九口，還有別的活人。
沈青禾走到他身旁，也聽見了。
“得進後屋。”她說。
裴照沿舊階看了看：“往下有座廢橋，能到屋外。再往前我沒走過。”
姜硯正要順崖辨認舊灰道的位置，橋那頭的門忽然開了。
火把接連亮起，先出來六個穿灰衣的人，腳上都有短鏈，被兩名持刀守衛推著走。最前頭的瘦老頭踉蹌了一下，扶住橋欄，背彎得幾乎直不起來。
六人站定，銅護腕的男子才從門內出來。
羅成禮。
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漢子，雙手寬厚，指節上留著磨久了的硬繭。那人沒有提兵器，站到橋頭，便將最方便搶入的窄處擋死。
姜硯緩緩走下兩級臺階。
羅成禮抬頭，認出裴照，又認出沈青禾，目光最後落到他臉上。
“我還當是誰教你們拆管。歸火堂的孩子，也長這麼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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