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一點東西要搬。”
“叫別人搬。”
姜硯抬眼，看見她眼底一夜沒歇的疲色，便把伸向錢袋的手收回來，換左手遞給裴照。
裴照自己的肩也腫了，接袋子時動作慢半拍，仍忍不住道：“你們兩個說話，倒把我算得挺結實。”
沈青禾看他一眼：“下一個就是你。”
裴照果然老實坐下。
那一刻，姜硯終於笑了一下。笑牽著腹內疼，笑到一半便吸氣，沈青禾氣得在他肩頭輕輕按了一記，讓他別亂動。
清點東西是蔣九和白福幫著做的。
羅成禮的錢袋裡有二百一十顆普通靈石，幾張油汙重的舊紙，餘下零碎丹藥受過爐氣燻蒸，誰也不肯亂服。爐側庫房還有六百八十顆未接入供管的乾淨靈石，用木箱盛著，箱底墊著厚氈。
姜硯只看了一眼，便與兩人把用途講明。
兩百顆留下，安置六名爐工與那些被困多年的舊人，由裴照帶著，單獨包好。餘下四百八十顆，三人各一百六十。
羅的錢袋歸主戰斬殺的姜硯。
算上此前五十六顆，他有了四百二十六顆靈石。救人的那兩百顆與裴照自己的份額分開放，沒有混作誰的私財。
幾人沒為此推讓半天。能站在這裡，各自做了什麼，誰都看見了。
天色大亮後，姜硯扶著牆站起來，去舊爐後看了一回。
羅成禮的屍身還在暗閘邊，斷銅腕已經冷了。姜硯沒有把它套到自己手上，確認爐中再無能牽動它的火，便用刀背將銅腕敲裂，連同三圈黑痕壓進冷灰裡。
這口爐的用處，到此為止。
他走出來時，何庚抬頭叫住了他。
“你姓姜？”
姜硯腳步一停。
“你認得我？”
“我認得那套架子。還有你手上那一下，姓韓的罵過我，說我只顧掄胳膊，腰像木頭。”
何庚嗓音沙啞，臉上卻有了極淺的一點笑。
姜硯蹲到他面前，動作太快，腹部疼得繃緊，他卻沒有立即管。
“你什麼時候見過他？”
“今年正月。”
四個字落下，姜硯許久沒接話。
他想過從羅成禮嘴裡問出下落，也想過找到人留下的舊物。剛才那句早跑了，他不敢當真，此刻聽見一個活人講出離現在不過數月的日子，竟先覺得耳邊空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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