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硯拿起刀，走到門前空地。
他只練最輕的一遍伏山，肩背不硬撐，刀刃壓住，腳下緩慢換位。力到了腕下，刀鋒外那一寸靈體始終沒有散，隨著他轉肩，落到另一側。
以前連轉到第三次，最末端容易比前兩次慢一點。他能接回去，卻要再提一次氣。
這回三次走完，刀鋒仍穩。
姜硯停下來，低頭看著刃尖，又試了一遍。這一遍腳步略快，右肩立即提醒了他，他便將速度放回去，沒拿剛緩下來的傷處逞能。
靈路確實順了。
等肩好些，這份接續便能落進真正的刀招裡。
他將刀收起，回到屋裡，才覺出腦後發脹。上午一直分辨傷處、控氣，又試了這幾遍，身體還想接著來，腦子卻已疲了。
養神石片貼在掌心，涼意漸漸散開。
姜硯靠著牆閉了一會兒眼，等那陣脹意退去，才去收地上的靈石空殼。他已經有四百二十七塊普通靈石，幾塊溫脈玉也夠用一陣，只缺一段安安穩穩的工夫。
在這兒待下去，每天都能聽見哪裡又露了東西，哪面牆後還有一條道。
他太清楚自己了。
知道從前的屋子就在裡面，聽見新路，總想再去看一眼。若那分熱臺邊上還留著鍾遲寫過的字，或他後來改過的另一件東西，自己真能坐著不動？
姜硯把石片包好，推門出去。
屋後，沈青禾正將一條根搭在兩塊石頭之間。根下沒有泥，她用一小團溼土護住根頭，青色靈體貼著實根凝起，托住上面一塊拳頭大的碎石。
姜硯沒過去打岔。
她緩緩鬆開按住石面的手，那條根仍穩穩繃在那裡。靈力往末端送過去，原本最容易歪的一截也跟著抬平，碎石往旁邊滾了半寸，被她及時託了回來。
沈青禾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，轉頭看見他。
“站多久了？”
“剛到。比院牆上那幾條好用？”
“紮根快，分出來的小根也不容易斷。”她看著自己掌下那段續根藤，“搬石頭還不算什麼，纏東西轉彎的時候，能少費不少力。”
姜硯蹲到旁邊：“那你想用它做什麼？”
沈青禾沒有立刻答。
她想起昨日被巖猿踩碎的那一片根鬚，自己分控幾處，原本能封住邢嶽落腳，可那人一換地方，根頭便跟不上了。
“先把轉過去的那一下練順。”她說，“再多也沒用，慢半拍，全是白長。”
她撤下石頭，將試過的活根重新放進溼土，仔細理開糾在一起的細須。
姜硯看她做完，才說起自己的玉。
“用著不錯。我那處接刀的澀勁少了，今天只試了幾遍，等肩好了還得再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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