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姜硯和沈青禾各付了三塊靈石，上了回臨淵的船。
蔣保已經坐在船尾，彎撬用草繩紮在包袱外面。他一見兩人，便挪開佔著位置的那雙溼鞋，招呼他們過來坐。
楊繼年沒有同行。
老人往南去，搭的是一條送空簍的船。姜硯隔著泊口衝他揮手，他正低頭核工具，沒瞧見，等船盪開，才忽然抬起頭，用手裡的刨刀遠遠點了兩下。
這一路沒有再出事。
姜硯在船上大半時候閉眼養傷，醒來便同沈青禾分些乾糧，偶爾聽蔣保說南埠哪家船匠肯收舊船。蔣保一開始還說得神氣，講到舊船能折多少工錢，自己先沒了底，掰著指頭又算了一遍。
到了次日午間，臨淵的橋出現在河面上。
蔣保下船比誰都快，踩到岸上卻又停住，回頭說：“南埠賣網那排棚，往裡數第三個。要是找不見我，問我老婆就行。”
“記下了。”姜硯道。
“別跟她說我在裡頭差點沒出來。”
沈青禾看了眼他的彎撬：“這杆子不說？”
蔣保低頭瞧了瞧，發起愁來。姜硯笑著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，讓他回家，自己與沈青禾沿橋北的小街往鐵鋪走。
離鋪子還有幾家門面，已經聽得見陳樵落錘。
門前多了兩隻等修的銅鼎，擋著半條路，姜硯側身繞進去，剛喊了聲陳叔，爐邊的陳樵便抬起頭。
“可算回來了！老韓在後頭，我這塊鐵不能停，你們自己進去。”
他話沒說完，韓烈已經掀簾出來。
韓烈先看了姜硯一眼，又看沈青禾手上的布，臉上那點笑還沒展開，便問：“哪兒傷了？”
“肩上。”姜硯道，“不重。”
韓烈伸手一按，姜硯吸著氣往旁邊讓。
“不重你躲什麼？”
“您按的正是地方。”
“廢話，按沒傷的地方有什麼用。”
韓烈領兩人到後院，讓姜硯解開衣服，看過肩胸那片淤色，又讓他抬臂轉肩。確認筋骨無礙，才將衣襟扔還給他。
“說吧。”
姜硯把遇見馬崢和邢嶽的經過簡短講了。說到完整巖猿時，韓烈拿起桌邊那杯冷水，一口喝完，沒插話。
“沒打贏。”姜硯最後道，“大塊石母留給他了，這些帶回來了。”
他將玉袋放上桌，沈青禾也放下自己的匣子。韓烈沒急著看材料，先問兩人怎麼出的溝，聽見姜硯卸石封口、沈接繩拉人，才緩緩坐下。
姜硯原本以為他要罵自己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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