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根細藤正勒緊垂下的拖料繩，沿繩一直纏向他的腰帶。沈青禾起身出劍，劍鋒擦著粗繩掠過，斷下來的半截被藤條扯落，掉進了溝裡。
邢嶽回身就刺。
沈青禾側過肩，短矛從她臂旁穿過，扎進後面石壁。她趁對方收矛，向後一躍，腳底卻有一大片灰影追了上來。
巖猿的腳踏下，斜道邊的根叢被壓進碎石，連著她剛才催長的那一片一起斷了。
沈青禾松得快，仍有一股震力沿著未收淨的根傳回手臂。她急忙撐住巖壁，掌下碎石割開皮肉，匣子險些從揹帶上滑落。
她先拿肩抵住匣子，再去扶牆，沒讓裡面的活根撞在石上。
那四段續根藤，她一段也捨不得扔。
邢嶽的矛又至，眼看就要挑斷胸前的玉袋，姜硯從側面撞了過來。
“滾回去！”
刀口挾著歸火，正面劈上矛頭。
這一刀姜硯出了全力，右肩剛捱過的痛直扯到胸側，火光卻沿著矛刃捲到了邢嶽手前。邢嶽後手往下一墜，矛尖被壓落，猿掌隨即擋上來，才將追著手背的火撥開。
掌邊又少了一塊。
姜硯落刀便走，既沒追那一點便宜，也沒抬頭看邢嶽什麼臉色。他伸手扶了沈青禾一把，將她送到斜道邊，自己倒退著站住下口。
這才看清她左掌的血。
“手傷了？”
“擦破一點。你肩呢？”
“疼。還沒壞。”
沈青禾想把玉袋還給他，看見他握刀時右臂沒有完全抬起來，又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。
他們分著看過不少險路，也一起對付過人，可完整命相真壓到身前，才發現那灰色身影占住的地方，比眼睛看見的還難過去。邢嶽本人只轉個身，一掌一腿便能從別處堵過來。
她方才看見姜硯斬斷相臂，還想著兩人合力，也許能把他逼走。
現在這個念頭已經收了。
姜硯砍得中，他也扛得住。自己每多纏一次，只會耗掉一片能借力的根鬚，等石壁上的根都碎完，退時連託包的地方都沒有。
“我先把東西送上去。”她說。
“先等等。”
姜硯抬頭，朝石簷那邊喊：“蔣保，上頭能走嗎？”
燈在方才的震動中歪了，蔣保站的地方只剩半張臉露在光裡。他正拿鐵撬探向高道，剛觸到邊緣，一層薄石便剝落下來。
蔣保立刻縮手，聲音一下急了。
“別往上！這邊新裂了，腳踩不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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