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先遞下玉袋，再將匣子貼著石壁推入溝口，自己抓住上頭的活根，側身滑了下來。
姜硯接住她時，右肩扯得一疼。他將匣子擱上窄口裡露出的石坎，把刀換回慣用的右手，收肘擋開追下來的矛鋒，頭也沒回地催她進去。
邢嶽的靴子已經到了溝沿。
從上頭看，窄口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鑽過。姜硯橫在那裡，刀還伸得開，退路卻正被擠小。邢嶽手裡的短矛向下一點，灰色相掌隨之抓上折梁，將窄口上方鬆動的石頭按住。
姜硯本想借落石拖他一拖，這一按，石頭竟不動了。
邢嶽也在防他。
“把玉袋留下，走你們的人。”
姜硯側身避過矛尖，刀鋒順杆劃上去，逼他收手。
“你做夢！”
他心裡當真煩透了這句話。既要搶大料，又捨不得這幾袋小的，話說得還像給人留條活路。沈青禾剛從自己身後過去，此時把袋子遞出去，邢嶽順手抓來，連人也得重新陷在這兒。
沈青禾已經將東西移到窄口裡側。她用匣背抵住一塊突出的石頭，騰出右手，拔劍朝外一送。
劍鋒從姜硯肋旁掠出，刺向邢嶽踩住溝沿的腳。
邢嶽撤步，巖猿掌下的折梁也跟著抬了半寸。姜硯立刻往後收身，想借這個空處退入窄口，對方卻並不收矛，腕子一壓，矛鋒斜紮下來，封的正是他低頭時露出的頸側。
姜硯只得再次停住。
刀與矛擠在不到兩尺的空處，火星接連濺進水裡。他能讓開矛鋒，卻沒法轉身，背上的鏽劍與行囊都快抵到身後石壁。
“往左一點！”沈青禾在後面說。
“知道。”
他將後腳往左挪，刀背頂住矛身，藉著石壁短短撐了一息。沈青禾趁機解開行囊外圈的繩釦，往裡拖了些，給他騰出轉肩的位置。
這些東西進來時沒覺得多，真卡在這裡，每根帶子都礙事。
姜硯想起從前帶鍾遲鑽過的那些爐底。那小子總嫌衣服太寬，一趟出來能鉤破三處，還要怪師父走得太快。
記憶才起，他便壓了下去。
那時候身後跟著的是徒弟，現在是青禾。她手上還在流血，再不能在這裡耗了。
高處傳來蔣保的聲音。
“左牆底下！有個小孔通到你們那邊！”
姜硯斜著看過去。
蔣保正趴在石簷盡頭，半條腿塞進一道豎裂縫。他拿撬杆往下探，敲中了低處露出來的舊磚，磚面滾落，底下真有一點燈光漏進去。
他原先想沿高簷爬回去，可那條裂縫已經把石簷分成了兩段。退路斷在腳後，前面又有個隨手能拍死他的邢嶽，蔣保只好咬著牙往低處找。
“我先把杆遞過去，你們接一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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