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急著起身，先將沈青禾往旁邊帶開。
一塊尖石從兩人方才站的地方滾過，砸進下面的淺水，撞出一聲脆響。罩燈被沈青禾護在臂彎裡，燈罩上多了條裂紋，火苗還在。
“包呢？”姜硯問。
“都在。”
“你先往旁邊站。”
他將橫在兩人腳間的繩子拾起來，扯了一下。外頭那端已被壓死，繩身被石稜磨開，細纖維正一點點繃斷。
姜硯連著再拽半尺，把夠用的一段收回來，抬刀將壓住的那頭割開。
沈青禾看見他動作，心裡鬆了些。
他還肯舍東西，就不會再掉頭去拼那塊大料。
只是她自己也不甘心。
剛才根鬚已經把石母托起來了，青白石面那麼大，若是再早一點入院，也許這時候已經揹著它往外走。她甚至想過切下來以後，哪一塊能放進自己常用的藥匣。
可眼前姜硯每次呼吸，都要把右肩稍稍放低。
她將那念頭收住，用沒受傷的手提起玉袋，重新系好。
“這邊有地方坐，你先緩口氣。”
“不坐。上頭還沒穩。”
姜硯抬頭看著被封住的入口。灰色的猿肩仍露出一角，碎石下面不時響起刮擦聲，邢嶽在挪梁，隨時可能把那條縫重新撐大。
他們得走，只是不能亂走。
他把罩燈接過來，沿溝往前照了一照。右側是原來砌過磚的低牆，左側巖面上水痕斜得厲害，原本平直的溝底已經起伏不平。
地圖上的寬道，如今只剩這樣一條走起來都要側肩的縫。
姜硯伸手摸過磚角，找到被磨圓的邊，確認這是自己記得的維修溝，才朝沈青禾點頭。
“這一段能站起來。先過去，把匣子放高些。”
沈青禾走出幾步，又回頭問：“你真不回去拿了？”
她問得直接，姜硯答得也直接。
“拿不到。正面再來一回，咱們還得退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姜硯看她一眼：“可惜？”
“當然可惜。都託到手上了。”
他這才笑了一下，笑得胸側又扯著疼，只好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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