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入水之後,身體順著水流緩緩下潛,冰涼的海水包裹全身,耳畔只剩下沉悶的水流聲。
他戴著防水護目鏡,視線穿透澄澈海水,清晰看見下方錯落密佈的珊瑚礁石群。
此處水深足足近十米,礁石嶙峋,彩色珊瑚叢生,石縫交錯縱橫。
順著緊繃的延繩鉤主繩望去,幾尾體色赤紅、佈滿淡藍色星點的東星斑,正縮在狹窄的珊瑚縫隙之間。
因為嘴巴的劇痛,加上繩子的牽引,它們死死的縮在縫隙裡面,把整條繩子崩得緊緊的。
果然是東星斑!
陳觀心裡鬆了一口氣,下水前的忐忑一掃而光。
東星斑生性警惕,吞鉤之後受驚,本能的鑽進珊瑚叢避險,硬生生的把魚線卡在石縫裡,這才造成了看似掛底的假象。
陳觀屏住氣息,動作緩慢輕柔的靠近,儘量不攪動水流驚擾魚群,雙手戴著防刺手套,小心翼翼探進狹窄石縫。
海底暗流細微湧動,水流不斷推搡他的身體,他腳掌抵住凸起礁石穩住身形,指尖精準捏住鉤柄,耐心調整角度,一點點將卡在珊瑚礁上的魚線剝離出來。
海底靜謐無聲,他動作沉穩從容,有條不紊地解開一圈又一圈的魚線,將受驚亂竄的東星斑輕輕攏在身側。
碰到掙扎得太激烈的,就乾脆的拿刀柄在魚頭上敲了一記,將它打暈。
海面之上,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一秒,十秒,一分鐘……
直至將近五分鐘過去,海面依舊平整無波,沒有半點動靜。
“五分鐘了!還沒上來!”
絡腮鬍船上,一名小弟猛地一拍甲板,語氣亢奮又幸災樂禍的小聲說道。
“我就說要出事!鐵定是在底下抽筋或者被暗流捲走了!”
“完了,人沒了。”
絡腮鬍挑眉,嘴角扯出一抹殘忍冷笑:“逞能的下場,海里淹死會水的,這話一點不假。”
他轉頭看向隔壁漁船,衝著臉色慘白的張海燕高聲喊道。
“妹子,別等了!不是我有心要咒他,你自己看看,下水的時間都這麼久了,那小子鐵定餵魚了!”
“這片海域兇險,死了也正常,你趕緊開船走吧,別在這裡白白耗著!”
“是啊大姐,人肯定沒了!”
旁邊小弟跟著起鬨,“深海五分鐘不上來,神仙都救不活,趕緊走吧,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!”
“實在不行的話,打海警電話也行,只是茫茫大海,想要把屍體找回來,難咯!”
刻薄的勸說、惡毒的嘲諷此起彼伏,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張海燕心裡。
她本就腳踝刺痛,此刻心神大亂,眼眶瞬間通紅,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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