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幾百米的海面，那些穿著連體防水服的白人船員趴在欄杆上，指指點點，隱隱約約的鬨笑聲順著海風飄了過來。
“笑什麼呢這幫人？”一個年輕船員直起腰，不明所以。
旁邊，會幾句英語的船員側耳聽了聽，臉色有點訕訕的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在笑咱們。說什麼‘夏國人在沙漠裡釣魚’……還有人喊，‘祝你們釣上一船石頭’……”
甲板上的船員們臉色頓時都不太好看了。
跑遠洋的本來就多多少少都有點迷信，這邊才開始作業就被人詛咒，屬實是晦氣到家了！
一群船員指著那邊罵罵咧咧起來。
陳觀眉頭皺了皺，正想制止，忽然聽到船艙裡的喇叭傳出來一陣呼叫聲。
“呼叫夏國漁船，呼叫正在作業的夏國漁船。”
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，說著一口帶濃重澳洲腔的英語，語速不快，吐字很清楚。
“這裡是威爾號，我是船長威爾。聽到請回答。”
陳觀走進駕駛艙，拿起話筒：“威爾號，這裡是乘風號，我是船長。請講。”
“哦，你的英語不錯，年輕人。”
電臺那頭的老威爾似乎有些意外，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些。
“聽著，小夥子，我不是來找麻煩的。我在這片海上打了五十年的漁，我父親在我之前也在這片海上打了一輩子。我想，你大概是第一次來塔斯曼海？”
“是的，第一次來。”陳觀坦然答道。
“那就對了。”
老威爾嘆了口氣，像一個看見年輕人走彎路而忍不住要說兩句的長輩。
“小夥子，聽我一句勸——收了你的線，換個地方吧。”
“你現在下鉤的這個位置，我們本地人管它叫‘魔鬼的後院’。”
“魔鬼的後院？”陳觀不解地重複了一句。
“是的。底下全是亂石，是一片延伸十幾海里的海底石漠。”
老威爾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，帶著一種來自老漁民的篤定。
“沒有海藻，沒有蝦蟹，連沙丁魚群路過都不會停。”
“五十年了，我見過不下二十條外來的船在這兒下過網、放過鉤，沒有一條不是空著手走的。”
“運氣差的，網還得讓底下的亂石撕成碎片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你們放的是延繩釣吧？我看你們的浮標至少排出去兩海里了。幾千枚鉤子，一艙好餌料，就這麼餵給一片石頭，太可惜了。”
“信我一次，往西北走十五海里，那邊有一片老漁場，雖然這幾年魚比以前少了，可怎麼也比這兒強一百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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