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外頭有人接應。”陸長川站起來,“趙鐵軍,這地方不是荒站。這是個窩。有人把它埋在這兒,埋了很多年,就等著今天。”
秦霜華被押在門口,一直沒吭聲,這會兒忽然開口了,聲音發乾:“杜明遠他爹的辦公室,我去過。他桌上有張圖紙,畫的就是這麼個接線法。我當時還當是工作圖,沒在意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到她身上。
“你現在說這個,晚了點吧?”趙鐵軍斜她。
“我不是替他瞞!”秦霜華急了,“我是想起來一件更要緊的事。它現在把這個站亮給咱們看,不是沒轍了,是它要用。這個站一旦重新連上線,它就不光能聽,它能往外送東西。情報、座標、圖,全都能送。姜歲寧,它上次害人靠換,這次靠傳。傳出去的東西,收不回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歲寧說。
“你把它的線斷了不就完了?”趙鐵軍說。
“斷不了。”姜歲寧搖頭,“線是死的,電是活的。我踩死這一根,它換個地方再爬一根出來。真要斷,得連根拔。”
“根在哪兒?”
姜歲寧沒答。她慢慢往屋子深處走,手電一寸一寸照過去。牆角,櫃子底下,桌肚裡頭,她挨個聽。
走到最裡頭那間小屋門口,她停住了。
“長川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裡頭有個東西。”她說,“死物。紙的。可它沉得很,我聽它,比聽這滿屋子的線都沉。”
陸長川推門進去。小屋不大,一張桌,一把椅,桌上扣著一摞本子,黴得都黏成一塊了。
“測繪日誌。”韓山河湊過去唸封皮上的字,“青格梁測繪站,工作日誌。這字,是鋼筆寫的。”
“翻開看看。”陸長川說。
韓山河戴著手套,小心翻開第一本。紙頁發脆,一翻就掉渣,字跡倒還在。他念了兩行,忽然停住了。
“咋不念了?”趙鐵軍催。
韓山河沒說話,把本子遞給陸長川,手指點著其中一行。
姜歲寧湊過去。她沒看字,先聽。那頁紙在她耳朵裡是有聲的,一筆一劃都帶著寫它那人的口氣。聽著聽著,她的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“長川。”她說,“這日誌裡有個名字,我從頭聽到尾,聽得最清楚。”
“誰的名字?”
“杜紹安。”
屋裡一下靜了。
“杜紹安?”趙鐵軍的聲音都變了調,“檔案裡那個人?跑了那麼多年沒影兒的那個?”
“是他。”姜歲寧說,“這日誌上,他的簽名出現了十七次。每一次,都簽在座標改動的旁邊。”
陸長川把那頁紙拿近手電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看完,他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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