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後的刺林、村前堰塘邊的竹林、堰塘裡的香蒲叢都仔細找了一遍,最後總算在一條溝渠裡面找到了。
等兩人尋回雞鴨,月亮已經高高掛在天上了,女兒田靜已經困得趴在板凳上睡著了。
金尚荷煮了點麵條,把女兒叫了起來。一家三口簡單對付一口,就洗漱睡了。
睡前田啟富在心裡盤算了一下,玉米種了,棉花籽點了,該種花生了。
花生是最挑土地的農作物。
若說種花生,沙崗地是最優選。沙地種出來的花生,殼薄仁紅油足。
可田啟富家沒有沙地,只好留出一塊崗地來種花生。
一早田啟富就用手扶把花生地旋耕、耙平了,地裡的土已經弄得很碎了。花生怕澇,要起高壟。
整地起壟完成後,就可以播種了。
田啟富用鋤頭在壟上開溝,金尚荷就彎腰丟花生種,然後蓋上土,踩實。
花生的種子是二人,人工挑選的。只留了表皮粉紅、飽滿、有光澤的花生做種子。
田靜蹲在在一旁看爸媽種花生,輕聲嘆了口氣。
金尚荷聽見女兒嘆氣,笑著問,“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麼煩心事,在這裡嘆什麼氣呢?”
“哎,我煩心的事可太多了。媽媽,為什麼賣剁饃的還不來呀?”田靜小嘴巴嘟了起來。
“這又是怎麼了?嘴巴撅得這麼高,都能掛壺香油了。”
田靜低頭玩手指,小聲嘟囔著,“我不想吃菜薹了。”
“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挑食。現在就是吃菜薹的季節。都是你爸,把你給慣壞了。”
田啟富一邊開溝,一邊說,“這也不能怪姑娘。這幾天,天天就是菜薹、米飯,天天吃,誰能不膩?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你去菜園子裡看看,有別的菜嗎?”金尚荷白了田啟富一眼。
田啟富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,“那不是還有韭菜嗎?媳婦兒,咱們中午弄韭菜盒子吃吧。”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。韭菜盒子做起來多費功夫,你不知道嗎?我回去還要洗衣服、餵豬、放羊。”金尚荷越說越生氣。
“你呢?可倒好,吃完飯,碗一放,啥都不管了。”
見金尚荷生氣了,田啟富低聲道,“我這不也沒閒著嘛。挑糞,除草,打農藥……你要是累了,一會兒回去了,我去洗衣服、餵豬,行不?”
“哼,這還差不多。”
爸爸媽媽又在拌嘴了,田靜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韭菜盒子是什麼?韭菜吃過,不怎麼好吃。這個韭菜盒子聽起來,感覺也不怎麼好吃。
所以,賣剁饃的到底什麼時候能來?
此時的田靜還不知道,那個騎著二八大槓載著白色泡沫箱,吆喝著賣剁饃的人不會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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