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尚荷強忍著淚水,耐著性子安撫著女兒。
為什麼要煮那鍋粥?
為什麼經歷了上次的事,還要把孩子託付給婆婆照看?
為什麼沒有早點回去?
早知道這樣,自己哪怕把女兒放進竹筐裡,背到田埂上,也不會把她放到家裡。
對女兒的心痛、愧疚,對婆婆的恨意,幾乎快要淹沒了她。
“三天後來換一次藥,別在家自己拆。燙傷的手儘量給她抬高一點。別碰水,別沾灰,別讓娃抓。要是發燒了或者流膿了,就趕緊送過來……”
“醫生,您看這情況……會不會留疤?她還這麼小,又是個女娃……”金尚荷帶著哭腔問道。
白大褂嘆了一口氣,“這燙傷的地方太大了,我只能說盡力而為。至於留不留疤,那就要看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金尚荷抱著女兒默然流淚,哭了一路。
等到了家,已經過了晌午。
院子裡的羊還沒放,在羊圈裡咩咩直叫。豬圈裡的小豬仔也沒喂,餓得直哼哼。
林桂芳本想問問情況。
可兒子面色不好看,兒媳婦更是紅著眼睛瞪著自己,林桂芳又縮回去了。
兩人來不及換衣裳。金尚荷把堂屋收拾乾淨,然後煮點掛麵準備對付一口。
田啟富燒了點熱水,燙了點糠,餵給小豬仔,然後抱著女兒到堰堤上放羊去了。
陳辛跛著腳,抱著剛洗完的衣裳,一瘸一拐地走過來,“造孽,侄孫女這是怎麼了?胳膊上怎麼還打著繃帶。”
田啟富滿臉愁容,“辛媽,你莫說起。你孫女胳膊燙了,才剛從衛生院回來。”
“我的老天爺,這是怎麼搞的。”路過的劉勝英也湊了過來。
田啟富就把田靜燙傷的事說了。
“這繃帶纏這麼緊,不透氣。這天氣慢慢熱了,能好嗎?可別把娃耽誤了。”劉勝英眉頭緊皺。
田啟富聽了這話,心裡不免又擔心起來,連忙趕著羊回去了。
“劉嬸說的也有道理。我記得小時候有燙傷都是敞著,這醫生給纏這麼緊,到底能不能行?”
金尚荷聽了這話,心裡也七上八下。
明明已經兩頓沒吃了,二人卻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胡亂吃了碗麵條,田啟富蹬著腳踏車又載著老婆孩子去鎮衛生院了。
二人終究不放心,想著再去鎮衛生院找醫生問問。
好容易找到上午的白大褂,夫婦二人小心翼翼地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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