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種有三候:一候螳螂生,二候鵙始鳴,三候反舌無聲。
麥子是家裡一年收入的重要來源。田啟富夫妻兩個凌晨兩三點就起來了割麥子了。
這個點起來收麥子,一是天氣涼爽,二是麥子熟了要搶收。
要知道收麥子的時候,一旦遇到陰雨天,麥穗發芽就賣不掉了,相當於半年白乾。
鐮刀是一早就磨好了,刃光的能刮汗毛。
兩個人在地裡彎腰,頭也不抬,一刀割一把麥子,再放到壟上。
割好的麥子再用繩子捆成一捆,堆在麥地裡。
近一點的田可以用扁擔挑,遠一點的田就要用手扶拖拉機拉回曬場。
麥子鋪到曬場上,田啟富就用手扶拉著石磙打麥子。石磙吱呀吱呀響,麥粒就從麥稈上脫落下來。
村裡的幾戶人家都要用曬場,大家便商量好了。上午排兩家,下午排兩家,輪流用。
脫了麥粒的麥稈捆起來堆起來,可以當作引火的柴。
麥粒混著碎殼,田啟富用木鍁揚起來,在風的作用下,碎殼和麥粒自動分開。
林桂芳也沒閒著,她老人家戴著草帽,提著竹筐,到已經收割完的地裡去撿麥穗。
劉勝英見了,笑道,“老嫂子,這麼熱的天還出來哩。”
林桂芳笑了,“一根麥穗半兩糧,撿夠二斤能換糖哩。”
就連田鵬幾個放學了也去地裡撿麥穗。
大人忙得腳不沾地,壓根兒沒空管孩子。田鵬幾個餓了就自己簡單煮點麵條吃。
賣麥子是一件頭等大事。
下半年的口糧、三提五統、化肥農藥錢、孩的學費,甚至蓋房、娶媳婦的盼頭,全壓在這一袋袋麥子上。
麥收完脫粒,曬場上的麥子要晾足三天,每天早中晚翻三遍。
木鍁揚幾回,風把麥糠吹走,剩下的麥粒堆得像小山。田啟富抓一粒麥子咬開,只聽見清脆的“咯”的一聲,水分就達標了。
收了的麥子,先挑顆粒最飽滿的麥子裝進布袋裡,留夠明年的種。再留些自己家吃,剩下的用藍白的麻袋裝了,再用塑膠繩繫好。
田啟富和金尚荷兩人忙著裝麥子,田靜就坐在麥堆上,小臉曬得紅撲撲的。曬乾的麥子有一股麥香,聞著讓人格外安心。
田啟富一邊把裝好的麥子往手扶的車廂裡搬,一邊笑著對田靜說,“姑娘,等麥子賣了,爸爸給你買汽水喝好不好?”
田靜揚起笑臉,“好!”
一路上總能碰到賣麥子的手扶拖拉機,車斗裡堆著裝麥子的袋子,風一吹,麥香飄半里。
等到了糧站,等著賣麥子的隊伍排的長長的。
穿藍布褂戴著紅袖章的驗級員站在曬場邊,手裡攥著鐵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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