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口裡的會計扒拉算盤，“嘩啦”一聲，票子從視窗遞出來。
公糧是按定購價收的，四毛八分錢一斤，議價是市場價五毛兩分錢一斤。
錢沾著麥香，皺巴巴的，田啟富數了又數，這才塞進衣裳裡面的口袋裡。
賣完麥子，路過代銷店，田啟富跑去給女兒買袋裝汽水了。
這種汽水都是用軟袋裝的，半透明的那種，袋子上印著歪歪扭扭的橘子、菠蘿圖案，封口是熱壓的，拿在手裡軟乎乎的。
袋裝汽水要兩毛錢一袋，田啟富買了三袋。
袋裝汽水和瓶裝汽水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臺半舊的冰櫃裡，剛拿出來時袋子上結一層白霜，涼得扎手。
買完汽水，田啟富看了看旁邊玻璃櫃臺上放著散裝的芝麻薄脆餅乾。
這兩天金尚荷跟著自己凌晨下地幾乎泡在曬場和麥地裡。兩人一天只睡幾個小時，恨不得連洗衣服做飯的時間都沒有。
女兒田靜也很乖巧。白天跟著奶奶到麥子地裡撿麥穗，餓了就啃一個從菜園子裡摘回來的西紅柿，偶爾到爺爺奶奶家蹭一口吃的。
“這個怎麼賣的？”田啟富指了指裝餅乾的白色塑膠袋。
芝麻薄脆餅乾是圓形的，餅面上撒了芝麻，上面分佈著細密小孔，整齊的堆在塑膠袋裡，金黃一層。
掀開塑膠袋，餅乾的芝麻香混著糖香撲面而來。
“這個一塊五一斤。”
三斤麥子才能換一斤這個餅乾，田啟富嚥了咽口水，“來一斤。”
等到了家，已經暮色四合。田啟富拿出汽水和餅乾。
忙碌了一天的田啟富和金尚荷癱坐在院子裡。
一家三口，一人一袋汽水和幾塊芝麻薄脆餅乾。
“晚飯就吃這個餅乾吧。”
田靜小心翼翼地咬開汽水袋角，帶著香精味的氣體“噗”一下從袋子裡冒出來。
橘子味的汽水喝起來就好像稀釋過的橘子糖精，但勝在冰冰涼涼的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身上的暑氣一下子就散了。
田靜喝到最後，捏著袋角把殘液都吸的乾乾淨淨的。
餅乾很薄，入口一咬就是清脆的“咔嚓”聲。麥香混合著芝麻的焦香，甜度適中，滿嘴生香。
金尚荷擦了擦女兒嘴邊的餅乾屑，“媽媽今天實在累得不行。等忙完這一陣，清閒下來了，媽媽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田靜乖巧地點點頭。
吃剩下的餅乾，田啟富用塑膠袋裝好繫好，防止受潮。
金尚荷嘴上說忙完這一陣就好了，可她心裡明白，忙完這一陣又該忙下一陣了。
麥子才剛搶收完，田啟富就忙著整地插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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