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時間,田啟富夫婦兩個一直忙著收麥子、插秧。
前兩天總算空了一點,田啟富就把今年新收的麥子送去磨了麵粉回來。
今年收的麥子,田啟富特意留了一些自家吃。
磨麵粉之前,要先篩麥。
用竹篩把麥子裡的石子、麥糠、碎草篩掉,不然磨出來的面有沙。
篩過的麥子還要淘洗乾淨。新麥收的時候沾了泥,要放在大木盆裡用井水洗三遍,撈出來鋪平晾乾。
洗過的麥子磨出來的面不發灰,吃起來更香。
田啟富把晾乾的麥子用袋子裝好,然後用手扶拖拉機把麥子送到鎮上磨坊。
磨坊的地上永遠落著一層白麵粉。磨坊師傅的頭髮上、衣服上總是蒙著一層白色的麵粉,彷彿淋了一場雪。
田啟富還記得小時候自己跟著父親田雲高來磨坊磨麵粉。
那時候磨坊中間是個大石磨,磨盤上沾著磨面留下的白印,一頭蒙著眼的驢繞著磨盤轉,尾巴一甩一甩。
田雲高把麥子倒進石磨頂端的漏斗裡,磨坊師傅扶著磨杆,驢走一步,磨轉一圈,麥粒從磨縫裡擠出來,變成細細的麵粉,落在下面的木槽裡。
現在磨坊換了柴油機帶動的鋼磨,不用驢了。一拉柴油機,機器“突突突”響,麥從進口倒進去,十幾秒就出麵粉,速度比以前快多了。
自己覺得這樣快多了,可父親田雲高卻覺得鋼磨的面沒以前石磨的香。
他老人家不止一次抱怨過,“鋼磨轉得快,麥都磨熱了,麥香跑了一半。”
見金尚荷不高興,田啟富連忙說,“明兒咱不是要回橘子樹灣嗎?晚上我去下毫子,捉些鱔魚回來。”
“除了留幾條咱們明天帶過去吃,下剩的明兒我一早拿去賣了,再砍幾斤新鮮豬肉回來,一起帶過去。你看行嗎?”
前面又是收麥子又是插秧,田啟富忙得恨不得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。天氣又熱,田啟富有一段時間沒下過毫子。
金尚荷聽了這話心裡高興了一些,嘴上卻說,“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說完,她起身舀麵粉和麵去了。
汽巴饃,也叫汽粑饃、汽水饃,是這一帶的特色麵食。
汽巴饃要用土灶鐵鍋做出來的才好吃。
它不是普通的饅頭,而是用酵母發酵後,在鐵鍋裡邊蒸邊煎做成的。
金尚荷在麵粉中加入酵母和少許白糖,用溫水少量多次地攪成絮狀,揉成比平時做饅頭要軟一些的麵糰,然後蓋上蓋子,放到溫暖的地方醒發。
她剛和好面,就聽到陳辛在門外喊,“侄兒媳婦在家嗎?”
金尚荷擦了擦手,從廚房出來。只見陳辛端著搪瓷盆,盤裡放著幾個粽子。
“辛媽,你咋過來了?”
“我包了些粽子,送幾個過來給你們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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