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邊小聲聊天,一邊做著手裡的活。
金尚荷低頭數了數針數,抬頭活動了一下脖子,就看吳老太太正從村頭往這邊來。
金尚荷低聲咳嗽了一聲,周存琴忙止了話頭。
“喲,這是在做針線呢。”這吳老太太操著外地口音笑著搭話。
金尚荷和周存琴勉強聽出她話裡的意思,兩人含笑點頭。
吳老太太見狀就倚在田啟富門口的一棵杉樹下,看著二人手裡的活計。
“您老人家從地裡回來?吃了嗎?”金尚荷先開口了。
天色尚早,她這話問的敷衍。不過隨口一問罷了。
吳老太太嘰裡咕嚕說了一堆話,立在門口沒有走的意思。
“看這天色,只怕一會兒田鵬他們就要放學回來了。我得回去做飯了。”周存琴拿起已經做的差不多的鞋就回去了。
見周存琴走了,吳老太太又拉著金尚荷說話,“你手上的毛衣是織給誰的?”
金尚荷想了一會兒才聽懂她話裡的意思,“給我家姑娘織的。”
兩人正說話呢。田靜跑過來抱住金尚荷的腿開始撒嬌,“媽媽,晚飯吃什麼呀?”
吳老太太見田靜生得白白淨淨的,一頭短髮梳的整整齊齊。上身穿著一件紅底小碎花的薄棉蝙蝠衫,下身搭配一件深色褲子。一身衣裳明顯是新的。
這丫頭一看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,嬌養大的。
她咧著嘴露出一口大黃牙,“呦,一個丫頭養這麼金貴,真是好命。”說完抬手就要摸田靜的小腦袋。
田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下,避開她的手,躲在媽媽金尚荷背後。
金尚荷面色沉了下來。
在農村重男輕女是一直存在的。
因為農村以體力勞動為主。男性比女性有體力上的優勢,是主要勞動力,能下地幹活,是家庭的經濟支柱。
一個家裡男丁多,意味著能種更多的地,也能在村裡更有話語權,不被欺負。
何況,在農村社會保障體系不完善的情況下,養兒防老是實實在在的生存策略。
兒子被認為是未來的依靠,而女兒嫁出去後,精力會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,對孃家的支援有限。
在這樣的環境下,嫁出去的女兒被視為潑出去的水,是別人家的人,養育女兒等於是在為別人家做貢獻。
所以很多農村家庭不願意在女兒身上投入太多。比如金尚荷的母親谷小滿就是這樣想的。
金尚荷和田啟富只有一個女兒,也有人在背地議論過。可沒人會當著的她的面上說,她也只當不知道。
金尚荷強忍著火氣,“我家姑娘生得靦腆,怕見生人。這天色不早了,您老人家快回去燒火做飯吧。”
吳老太太手上一空,沒摸到田靜的腦袋,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,“這丫頭還真是個小精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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