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田靜來說,1997年春天就在白楊樹下的鞦韆搖晃中過去了。
天熱得不行,白楊樹上的知鳥吵得讓人心煩。
田啟富一早放完牛,就把小牛趕到村口堰塘裡。
小牛在池塘邊喝了幾口水,就迫不及待地撲進池塘裡。
牛蹄剛一接觸到水,小牛就打了個響鼻,似乎很享受這種被清涼包裹的感覺。
它乾脆把整個身軀都沉入水中,只把腦袋和脊背露在水面上。鼻孔裡不時噴出兩道水柱,發出噗嗤的聲響,驅趕那些在它耳邊嗡嗡亂飛的牛虻。
田啟富的背後已經被汗水溼透了。
他擦了擦額頭的汗,喃喃自語,“這還沒到正午,太陽就這麼大了,連牛都受不了。”
他在池塘邊站著,打算等小牛在水裡涼快一會兒就趕它回去。
他抬頭看著池塘對面的竹子發呆,隱約就看見吳老太太陪著個女人從她家裡走出來。
他定睛一看,那人原來是前面五口堰灣的徐會計。
徐會計的本名叫什麼,田啟富並不清楚。打從他有印象起,周圍的人便叫她徐會計。
徐會計並不真是個會計。只因她為人精明,又專愛管閒事,生產隊的人便給她取了這個諢號。
“這個人一向是無利不起早,怎地今天跑到吳老太太家去了。”田啟富站在原地遠遠看著。
吳老太太滿臉堆笑,親送徐會計出來。徐會計紅光滿面,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,拉拉扯扯好一會兒,徐會計才走了。
田啟富等徐會計走遠了,這才趕著小牛回去。
他把牛拴在樹蔭下,回了院子,就看到金尚荷正在壓水井旁洗衣裳。
“一早不是才洗過嗎?怎麼又在洗?”
金尚荷頭也不抬,“還不是你姑娘。一早穿了裙子歡天喜地的跑出去,在二嫂子的屋後頭摔了一跟頭。兩個膝蓋摔破了皮,裙子也弄髒了。”
自從田靜看到淼淼衣櫃裡的裙子後,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條裙子。
架不住她撒嬌,今年夏天田啟富夫婦兩個特意去街上精挑細選了一番。最後給女兒田靜買了一條鵝黃色帶印花的蛋糕裙。
田靜特別喜歡這條裙子,幾乎每天都要穿出去。
田啟富聽了這話,眉頭一皺,“我就說不能讓她穿裙子。摔得厲不厲害,我去看看。”
金尚荷努努嘴,“在屋裡老實坐著呢。”
田靜這一跤摔得厲害,可她並不敢哭,怕爸爸媽媽罵她,只忍著痛撒了點灰在膝蓋上。
撒灰止血是田靜和她奶奶林桂芳學的。
前些天,田啟富從地裡砍了兩根甜稈回來,用菜刀砍成一節一節的。
恰好林桂芳也在,奶孫兩個就坐在屋門口的青石板上吃甜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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