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靜年紀小，耐不住性子。算術難，她每天學一會兒就要和媽媽撒嬌，不肯學了。田啟富夫婦覺得她年紀小，也不一味地拘著她學。
田靜不愛算術，反倒對寫毛筆字感興趣。田啟富買了紅紙回來自己寫對聯，田靜就趴在一旁看，還企圖自己上手。
田啟富心疼紙墨，不肯讓她碰，“乖乖，你還小呢，等你再大一點吧。”
田靜撅著嘴，佯佯地走開了。
三顆樹灣的冬天乾冷乾冷的，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夜裡冷到連橘貓都要跑到床上往被窩裡鑽。
早起變成了一件很困難的事，更不要說早起做飯了。
每天早上田啟富和金尚荷兩個人都會躺在被窩裡，為今天誰起床做早飯爭論半天。
“媳婦兒，昨天早飯是我做的，今天說什麼也該輪到你了吧。”
“噫，冷死了，我再睡會兒。”
“天都大亮了，再不起來，人家要笑話你懶的。”
“噫，你要睡不著，你就起來做飯，別擾人清夢。一年到頭，也就這幾天能睡個安穩覺。人跟了你，不說享福，覺還不讓人睡好了？”
“你看你，又說這樣的話。當初為了娶你，我到你家做了多少事？又是砌房又是打井，我待難道你的心還不夠真？何況我那會兒也是個年輕帥氣的棒小夥兒哩……”
田啟富變著法兒的誇自己，金尚荷便只當聽不到。
田啟富見金尚荷不理自己，便吸著冷氣套上衣服起床了。
壓水井已經凍上了。田啟富先用熱水瓶裡的熱水把壓水井解凍，再把爐子的火生好，燒上水預備一會兒洗漱用。
大鐵鍋裡煮上紅薯稀飯，這就是今天的早飯了。昨天吃剩的草魚頭湯放了一夜已經成了魚凍，佐粥吃正好。
草魚是田啟富買回來做臘魚的。做臘魚剩下的魚頭金尚煎了做了魚頭湯，一家三口美美吃了一頓。
魚凍不是什麼複雜的大菜，它就是紅燒魚剩下的湯汁，冷卻後自然凝結成果凍狀的形態。
魚肉裡的膠原蛋白和膠質溶進湯汁，低溫下就自動凍起來了。
吃的時候夾一點，冰冰涼涼的，入口即化，鹹鮮可口，配米飯、佐粥都很好。
趁稀飯在鍋裡煮著，田啟富舀了缽稻穀餵了雞鴨，又用大掃帚把院子裡裡外外掃了一遍。
等幹完這些，稀飯也煮的差不多了。田啟富又叫了幾遍金尚荷吃飯，金尚荷這才起來。
田靜早就醒了。可天氣太冷了，哪怕只是露在外面的臉都是冷的。田啟富心疼自家姑娘，並不催她起床，只讓她窩在被窩裡。
吃早飯的時候給她穿上棉襖，在床上鋪著報紙，把煮好的稀飯端給她吃。待吃完飯，把碗筷收了，再讓她脫了棉襖，進被窩裡暖著。
等快到正午了，日頭暖和了，才讓田靜起來。田靜今天穿的是姥姥做的新棉襖。
新棉襖的棉布是谷小滿讓金尚毅去鎮上買的粉色碎花棉布，做出來又好看又暖和。
那一年冬天田啟山故意逗田靜，說她的棉襖不好看，田靜哭著說什麼都不肯再穿那件棉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