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後來那件咖啡色的棉襖給了施雨。而谷小滿再給外孫女做棉襖的時候,就會想辦法挑些顏色鮮亮的布做外布。
田靜穿上棉襖,戴上絨線帽,就要跟著媽媽去菜園子裡摘泡泡青。
才走了幾步,母女兩個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蹲在池塘邊洗衣服。
金尚荷心裡嘀咕道,“這寒冬臘月,天寒地凍的,怎麼還有人在堰塘裡洗衣服。”
雖說這會兒日頭高了,溫度上來了,堰塘裡的薄冰也化了,但堰塘裡水肯定冰的刺骨。
等走近了,金尚荷才看清了是周燕。
“燕子,這麼冷的天,你咋不在家洗衣服?井水比堰塘水暖和。”
周燕聽見人叫她,就停下來,抬頭看向金尚荷。半晌她小聲說道,“我婆婆說洗床單用井水太浪費了,還洗不乾淨……”
金尚荷一看周燕手凍得通紅,洗的是床單這樣的大件,心裡未免不是滋味。
天氣這樣冷,洗的又不是立馬要穿的衣服。床單這些大件,等開春了天氣暖和了再洗也是一樣的。
大冬天的,讓自家兒媳婦頂著北風出來洗床單,分明折磨人罷了。說什麼井水洗不乾淨,從前周燕沒嫁過來,也沒見她老人家這樣愛乾淨。
兩人才說了兩句話,就聽見吳老太太在門口喊,“燕子!怎麼還沒洗好?該燒火做飯了!”
吳老太太一邊抱怨周燕偷懶,一邊往堰塘這邊走。“洗個床單洗了一上午。哎喲,怎麼就娶了這麼個懶媳婦回來。”
吳老太太的話帶著口音,話又急又密,金尚荷勉強能聽懂她在罵周燕。
見吳老太太過來了,金尚荷忙牽著女兒的手往菜園子去了。畢竟是別人的家事,旁人也不便置喙。
“媽媽,那個老太太在說什麼呀?”
“小孩子家家別管這些,說的不是什麼好話!”
周燕嫁才過來沒多久,這吳老太太就沒個好臉色,總是罵罵咧咧的。嫌她做活慢,吃的多,哪怕有外人在場也是一樣罵個不停。
劉勝英本就看不慣吳老太太為人,見她這樣作賤人,不免替周燕抱不平。
“這個老太太簡直不把她兒媳婦當人看,張井山也不管。可憐的燕子,命怎麼這麼苦!”
偏偏周燕的母親早年去了,只有一個父親。孃家雖然近,卻無人敢深管。
畢竟周燕反應本就比常人慢,真鬧得厲害離婚了,再嫁還能找到好人家嗎?
只要不離婚,那周燕終究還要在張家繼續生活,還有繼續面對吳老太太。
孃家人就是住的再近,照看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。要是惹惱了吳老太太,難保不會拿周燕撒氣,最後吃虧的還是周燕罷了。
劉勝英恨鐵不成鋼,私下裡教周燕,“燕子,我們外人幫不上忙。這事終究還是要你自己要立起來才行。這個老貨就是個欺軟怕硬的。你不能像個發麵團似的,任她揉捏。她罵你,你就罵她。她要是打你,你就打她。你年輕,難道還怕她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貨不成?”
可週燕本就比常人慢,從小又養成了泥人般的性子。吳老太太罵她,她也不說話,只一味地忍讓罷了。
劉勝英見了,不免在心裡感嘆各人有各人的命數,只得罷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