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晨家裡，廚房的門剛被推開，他端著東西走出來，正好瞧見秦淮茹在飯桌邊偷吃紅燒肉。
蘇建看到這一幕，心裡先是一樂。蘇晨也沒急著揭穿，只抬手咳了一聲。
秦淮茹被這動靜嚇得身子一顫，伸出去的手立刻僵在半空。等蘇晨開口問她在做什麼，她眼珠一轉，趕緊給自己找了個說法。
“蘇晨，我就是替你嚐嚐味兒，看看菜裡鹽放得夠不夠。”
這藉口說得倒是夠快。
蘇晨聽完，心裡又覺得好笑。他沒有繼續追問偷吃的事，反倒指著桌上的肉問道：“秦淮茹，你先告訴我，這到底是什麼肉？”
“還能是什麼？不就是紅燒肉嗎？”秦淮茹眨了眨眼，完全沒聽出他話裡的意思。
“紅燒肉沒錯，可它不是豬肉。”蘇晨拖了拖語氣，“這是紅燒野兔肉。”
秦淮茹的表情頓時有些發愣。
蘇晨接著說道：“你知道這一盤放到外面，能賣多少錢嗎？二十塊。一盤菜就要二十塊，而且不是你有錢就一定能買到，東西可是有價無市。你剛才一口接一口，差不多把整盤都吃空了，現在倒說說，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他停了一下，給出了自己的價碼：“咱們都是鄰居，我也不跟你多算。這盤肉你給十塊錢，今天這事就算過去。你要是不拿錢，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，咱們直接請壹大爺來評評理。偷吃別人家的東西，已經算盜竊了，真送到巡捕房，三年五載都未必能出來。後果你自己想明白。”
蘇晨一字一句說完，秦淮茹的臉色當場變了。
二十塊錢一盤的紅燒野兔肉？這都快趕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，怎麼會賣得這麼離譜？她不過就是多吃了幾塊，蘇晨竟然張口就要十塊錢，在她看來，這和明搶根本沒什麼區別。
別說十塊，她覺得自己能給一毛錢，都已經算是很有誠意了。這個蘇晨，分明就是掉進錢眼裡去了。
至於她那點心思，蘇晨早就猜到了。他見秦淮茹不說話，便繼續施壓：“秦淮茹，你現在已經犯了盜竊罪。我要是立刻去報巡捕房，你也跑不掉。怎麼，難道你想進去見見你的兒子棒梗？你要真有這個打算，我現在就送你過去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：“不過你進去了，家裡的槐花和小當由誰照看？”
秦淮茹聽得心頭一緊。
蘇晨說得沒錯，棒梗如今還在少管所。本來她這幾天就準備去巡捕房看看兒子，可家裡事情一件接一件，總也抽不出空，這才拖到了現在。
她當然不願意進巡捕房。真要留下案底，街坊鄰居肯定會在背後指指點點。即便以後出來，也免不了被人瞧不起。更麻煩的是，有了這種記錄，她往後想找份工作，恐怕都難上加難。
而且她一旦進去，槐花和小當又該怎麼辦？指望那個惡婆婆照料孩子，根本不現實。對方不把兩個孩子賣掉，就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。
想到這些，秦淮茹只覺得心裡一陣難受。早知道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，她剛才說什麼也該管住自己的嘴和手，偏偏就因為貪那幾塊肉跑來偷吃，如今果然把報應招來了。
她抬頭看向蘇晨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過了半天才低聲開口：“蘇晨，這錢能不能少一點？咱們好歹是街坊鄰居，你就給我一次機會。我以後肯定改。”
蘇晨輕輕一笑：“那你說，你能拿多少？”
秦淮茹立刻接話：“一毛錢行不行？你也知道我家裡困難，實在拿不出那麼多。”
她說著，滿臉都是央求，眼巴巴地望著蘇晨。
蘇晨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十塊錢轉眼就砍到一毛，這秦淮茹還真是會討價還價。憑她這份本事，要是不去做生意，簡直就是商業街的一大損失。
“秦淮茹，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什麼。”蘇晨的聲音立刻拔高，“十塊錢讓你砍成一毛，你也真敢開口！我原本還想著給你少算一點，現在看來，完全沒這個必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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