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ank點頭。他沒有再說話。兩個人並排挖，鐵鏟入泥的聲音混在雨聲裡。噗。噗。噗。有節奏的。像呼吸。
壕溝挖到三英尺的時候，溫特斯來了。
他沿著壕溝走了一圈，看了看深度、寬度、射界。他在Frank和莫拉萊斯的壕溝前停了一下。
這個角度不對。他指著壕溝的射界。你的射界朝南。但你的觀察面應該朝西南。敵人的主力不會從南面來。
Frank說。他沒有解釋為什麼選了南面。他只是拿起鏟子，開始在壕溝的西南側多挖了一個射擊臺。
溫特斯看著他挖。
你為什麼先選了南面？他問。
Frank想了一下。高處。南面是坡頂。視野好。
但射界窄。
所以你選了高處，但犧牲了射界。
在實戰中，你怎麼選？
Frank看著壕溝。他想了一下。看地形。如果坡頂後面有掩護，選高處。如果沒有，選低處。射界比高度重要。
溫特斯點了點頭。不錯。他往前走了。
莫拉萊斯在旁邊看著。他沒說話。但他看Frank的眼神變了一下。不是審視。是某種確認。像是在說：這個人知道自己在幹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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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到傍晚才停。
停得很突然。一分鐘前還在下，一分鐘後就沒有了。雲層裂開了一條縫，夕陽的光從縫裡透出來，照在溼漉漉的山坡上。草地上的水珠開始發光。空氣裡有一種洗過之後的清冽味道。
他們回到住處。
每個人都溼透了。從裡到外。靴子裡能倒出水。襪子能擰出水。軍裝掛在窗框上，水滴嗒嗒往下滴。
我要死了。魯茲坐在床板上，把靴子脫下來。靴子裡的水嘩啦一聲倒在地上。他的腳是白的，泡了太久，皮膚皺了。
你的腳像老太婆的手。瓜涅瑞說。
你的也是。
我的腳好看。
你的腳臭。
你的腳也臭。
別比了。託伊說。他正在用一塊乾布擦步槍。槍機已經拆開了，零件排成一排。他的動作很仔細，每個零件都擦三遍。
Frank也在擦槍。他的手在動，但他的眼睛在看窗外。
窗外是溼的山坡。夕陽的光把山坡染成了金色。水汽從草地上升起來，一層薄薄的白霧。遠處有羊。它們不知道從哪裡出來了，白色的點，散在山坡上，低頭吃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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