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茲在樓下喊他的時候，Frank正在擦靴子。
Frank！走了！
他把靴子放下，站起來。窗外的天還沒全黑，灰白色的光掛在山坡上。這是到奧爾德本的第八天。訓練了一週，今天下午放假。溫特斯說的。休息半天。明天繼續。
他下樓。
魯茲站在門口，已經換了乾淨襯衫，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。旁邊是瓜涅瑞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頭髮用水抿過，但還是翹著一撮。再後面是託伊，軍裝穿得整整齊齊，外套搭在手臂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韋伯斯特呢？Frank問。
在後面。魯茲說。他說要換雙襪子。
換襪子去酒館？
他說英國人的酒館地板髒。不想穿訓練的襪子踩上去。
瓜涅瑞哼了一聲。哈佛來的。去喝酒還挑襪子。
波義耳也從樓上下來了。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，可能是休息了一天的緣故。他穿著和魯茲差不多的襯衫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。
把釦子解開。魯茲說。你去喝酒，不是去教堂。
波義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，猶豫了一下，解開了最上面一顆。
韋伯斯特最後下來。他確實換了襪子。
他們六個人沿著石子路往村子東頭走。路兩邊的石牆後面是花園，有的花園裡有燈光。空氣涼的，帶著草和泥土的味道，還有一種淡淡的、甜的東西。是蘋果。某個花園裡的蘋果樹上還掛著果子，已經開始爛了，甜味混在空氣裡。
酒館在哪？波義耳問。
村東頭。魯茲說。馬丁說的。他上週去了一趟。說酒館叫貝爾和龍。一棟石頭房子，門上掛個銅鈴。
你怎麼什麼都知道？
我耳朵好。
他們拐過一個彎，看到了。
一棟矮石頭房子，比周圍的民房大一點。門是木頭的，漆成深綠色，門框上面掛著一塊木牌，木牌上畫著一隻鈴鐺和一條龍，顏色已經褪了。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，很暖。
門開著。
他們走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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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面的空氣是熱的。
不是外面那種涼絲絲的冷，是混著煙味、酒味、木頭味的熱。壁爐在右邊的牆角，火燒得很旺，柴火噼啪響。火光把牆壁和天花板都染成了橙色。天花板很低，Frank的頭幾乎碰到橫樑。橫樑上掛著幾串乾花和一個銅壺，銅壺被煙燻得發黑。
吧檯在左邊。一整塊深色的木頭，表面被磨得發亮。吧檯後面站著一個胖胖的男人，五十多歲，禿頂，圍著一條棕色的圍裙。他正在擦玻璃杯，用一塊灰色的布反覆擦。
酒館裡已經有幾個人了。兩個穿粗布衣服的老人坐在壁爐旁邊，各端著一杯深色的液體，低聲說話。一個年輕女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，面前放著一杯茶，手裡拿著一本書。還有三個穿軍裝的人，不是E連的，臂章不一樣，可能是其他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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