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美國來的？
佐治亞訓練的。紐約上的船。
年輕人點了點頭。他的眼睛掃過桌子上的所有人，在Frank身上停了一下。不是那種敵意的停留，是好奇。他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
你也是美國人？他問Frank。
你從哪裡來？
舊金山。
年輕人想了一下。加州？
我有個表親在加州。洛杉磯。他說那裡有太陽。天天都有。
差不多。
這裡沒有。年輕人說。他笑了一下。歡迎來英國。祝你們好運。他端著酒走了。
魯茲等他走遠了，壓低聲音說：他看了你好幾眼。
我知道。Frank說。
但他沒有說什麼。
英國人不太在意這個。韋伯斯特說。他們自己的帝國殖民地遍佈全球，什麼樣的人都見過。對他們來說，你是美國人就足夠了。
總比在託科阿好。魯茲說。
Frank沒有說話。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溫的啤酒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苦味留在舌根。
他想起託科阿。想起早餐桌上挪走的凳子。想起塔爾伯特嘴裡的chink。想起魯茲坐過來的那個早上。
這裡不一樣。到目前為止，沒有人叫他什麼。沒有人挪凳子。沒有人用那種眼光看他。英國人看他的眼光是好奇的，不是審視的。
不是所有地方都一樣。他想。但他沒有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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瓜涅瑞喝了第四杯之後開始講費城。
義大利區。第九街。你們知道嗎？整條街都是義大利人。肉鋪、麵包店、雜貨店。我媽每天早上去市場買菜，回來做一鍋番茄醬，煮三個小時，那味道，整棟樓都聞得到。
你媽做醬要煮三個小時？魯茲問。
三個小時。瓜涅瑞豎起三根手指。番茄、大蒜、羅勒、橄欖油。小火。慢慢熬。急不得。你要是火大了，味道就不對了。
聽起來跟訓練一樣。波義耳說。
什麼？
急不得。
瓜涅瑞看了他一眼。你他媽說的還挺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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