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，魯茲提議去鎮上。
不是村子裡的酒館。他說。是鎮上。真正的鎮。有商店的那種。
哪個鎮？瓜涅瑞問。
馬爾堡。馬丁說的。離這裡七英里。有火車。
七英里？
坐火車。不用走。
火車票呢？
免費。軍人免費。
瓜涅瑞看了看託伊。託伊在擦槍，沒抬頭。
去不去？瓜涅瑞問。
你去我就去。託伊說。
那就去。
最後去了八個人。Frank，魯茲，瓜涅瑞，託伊，波義耳，韋伯斯特，莫拉萊斯，還有新兵蘭斯。蘭斯是魯茲叫的。新人也該出去看看。
火車站在村子南邊兩英里的地方。一個小站臺，一間售票亭，一條單軌鐵軌。他們走到站臺的時候，火車還沒來。站臺上有一個穿粗花呢外套的老人在等車，還有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女人。
英國火車。魯茲說。我還沒坐過。
你連美國火車都只坐過一次。瓜涅瑞說。悶罐車。
那不算。那是受罪。
火車來了。很小。兩節車廂，漆成深綠色，車窗上的玻璃很厚。車頭冒著白煙，輪子在鐵軌上咔嗒咔嗒響。
他們上了車。車廂裡的座位是木頭的，靠背很高，墊子是深紅色的絨布。窗戶可以開啟，但沒有暖氣。
波義耳說。他坐在窗戶旁邊，風從窗縫裡鑽進來。
英國。韋伯斯特說。十一月。沒有不冷的地方。
火車開了。窗外的風景在動。草地，石牆，樹籬，羊。偶爾有幾棟房子，紅磚的，屋頂上有煙囪。偶爾有一條河，河水是灰綠色的，流得很慢。
魯茲趴在窗戶上看。真綠。他說。到處都是綠的。
你沒見過綠色？瓜涅瑞說。
波士頓的冬天是灰的。雪化了以後是棕色的。沒有這種綠。
佐治亞也綠。
不一樣。佐治亞的綠是深的。這裡的是淺的。帶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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