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母笑著站起身,說道:“小軍,你跑哪兒野去了?快過來,這是你姐夫,你姐帶他回來看咱們了。”
苗秀兒的臉又紅了:“媽!都說了別瞎叫……”
話雖然這麼說,她卻沒有反駁“姐夫”這個稱呼,聲音也軟了下來。
小軍愣了一下,隨即快步走上前來,目光落在周維民身上,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和打量。
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,有些靦腆地叫了一聲:“姐夫好……”
苗母在旁邊笑著拍了一下他的後背:“愣著幹什麼?快坐下跟你姐夫說說話。人家大老遠從京城過來,還帶了糧食和肉,你也不好好謝謝人家。”
小軍在她旁邊坐下,搓了搓手,像是不知道從哪兒說起,憋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姐夫,你好!我叫苗小軍!”
“我姐老提起你,說你在京城特別有本事,還在大廠裡當領導呢!你真的在軋鋼廠那樣的幾千人大廠裡當科長嗎?”
他像是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,又像是怕答案不響亮,特意加重了“科長”兩個字的音。
周維民笑了笑:“就是跑腿的,不是什麼大領導。”
苗小軍聽了,又看了看周維民,眼裡多了一層亮光。
他頓了頓,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,語氣更急切了一些,“對了,姐夫,還要謝謝您去年救了我姐。”
“要不是您,我姐她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像是覺得下面的話不該說出來,只是低下頭,聲音低了幾分,“我都不知道她現在還能不能坐在這兒。”
苗秀兒別過頭去,用手背悄悄擦了一下眼角。
周維民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過去的事不提了。你現在在隊裡做什麼活?”
小軍抬起頭,語氣帶著幾分少年的幹勁:“跟隊裡出海,打漁,也幹些岸上的雜活。”
“就是最近漁汛不好,出海也打不到多少東西,有時候在海上一待就是一天,回來也沒多少收穫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羨慕,“姐在城裡有正式工作,每個月還能往家裡寄錢,我要是也能進城該多好。”
苗母在旁邊插話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和心疼:“你這孩子,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。城裡工作哪是那麼好找的?”
“你姐那是遇到了你姐夫,才有這樣的福氣。”
小軍低下頭,像是也知道母親說的是實情,但眼裡的那份嚮往卻沒有完全熄滅,只是低了低眉,沒再吭聲。
苗秀兒看著弟弟的樣子,心裡有些發酸,側過頭看了看周維民,又收回目光。
苗父也在旁邊打圓場:“行了,別光顧著說話。小軍,去後院把那隻老母雞抓來,晚上殺了燉湯,招待你姐夫。”
小軍一聽,像是被點著了,立刻站起身:“好嘞!我這就去!”
他轉身跑出屋去,腳步聲在院子裡飛快地遠去,像是終於等到一個可以出力的活。
苗母站起身,擦了擦手:“我去燒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