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維民放下碗,點了一支菸,慢慢抽著。
他沒有急著去廠裡,打算等雷師傅來了,看看東跨院的裝修進度再去廠裡不遲。
他坐在桌邊,聽著母親在廚房裡刷碗的水聲和奶奶偶爾捻動佛珠的輕響。
時間來到七點五十分,周維民掐滅菸頭,站起身,出了東廂房,來到東跨院。
推開院門,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微微頓了一下——院子裡的地面已經全部鋪好了青灰色的地磚,平整而齊整,縫隙裡灌著細沙,踩上去踏實而平穩。
牆角的石榴樹還在,磚砌的花壇也修好了,整個院子煥然一新,和剛買下時那副荒草叢生的模樣判若兩地。
雷師傅和工人們已經到了,正在正房門口準備工具。
雷師傅穿著一件半新的工作服,手裡拿著捲尺和鉛筆,正蹲在地上跟一個木工比劃著什麼。
他聽見動靜抬起頭,看見周維民進來,連忙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熱情地迎上來,臉上帶著一種工程收尾時特有的鬆弛和篤定:“周科長,您來了!我正想著您今天會不會過來看看呢。”
周維民從口袋裡掏出煙,遞了一支過去:“雷師傅,應該快完工了吧?”
雷師傅接過煙,點上,吸了一口,語氣帶著利落和實在:“周科長,後天應該就能全部完工了。”
“明天室內裝修就能收尾,後天主要是木工活了,裝門窗、釘踢腳線,收收尾就差不多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這樣,我帶著您從頭到尾檢查一遍,哪裡有不滿意的,我馬上叫人改,保證讓您住得舒舒服服的。”
周維民點點頭,跟在雷師傅身後,先從正房看起。
堂屋的地板已經鋪好了,木紋清晰,踩上去微微有些彈性;牆面刮過兩遍膩子後刷了白漆,平整而乾淨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牆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暈,整個屋子顯得寬敞而明亮。
臥室裡,地板也鋪好了,牆面已經刷完,牆角線也裝上了;
書房也同樣如此,正房三間都鋪好了地方,吊了房頂。
從正房出來後,周維民又去了衛生間。
牆面和地面都貼了白色的瓷磚,牆角有一處新砌的洗澡池,池壁抹得光滑平整,角落的管道已經接好,水龍頭也裝上了,擰開試了試,水流順暢。
廚房裡,灶臺砌得方正,牆面貼了半高的白瓷磚,方便打理;水槽也裝好了,案板檯面平整。
雜物間和東廂房也都已經收尾,地面掃得乾乾淨淨,牆面刷白,一切都等著木工進場了。
周維民看得很仔細,每一處都走到,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牆壁,蹲下身摸了摸地板的邊緣。
周維民從口袋裡掏出煙,又遞了一支給雷師傅,自己也點上一支:“雷師傅,活幹得漂亮。比我預想的還要好。”
雷師傅接過煙,點上,吸了一口:“您滿意就好。裝修這東西,住進去了才知道好不好。要是有問題,您隨時喊我。”
周維民點了點頭,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才轉身出了東跨院。
回到東廂房,母親正坐在縫紉機前做活,奶奶靠在椅子上捻佛珠。
看見他進來,母親抬起頭:“看完了?怎麼樣?”
周維民在桌邊坐下:“後天就能全部完工了,再晾幾天就能搬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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