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側身讓開,領著李科長進了院子。
李科長走到牆角,蹲下身先檢查了那隻野山羊,又開啟一個麻袋,拎起一隻野兔看了看,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品質不錯,都很新鮮。周科長,過秤吧。”
兩個隨行的人員,把山羊和野兔分別稱重——山羊六十二斤,野兔兩袋一共一百六十五斤。
李科長從公文包裡數出錢來:“山羊六十二斤,一斤三塊,一百八十六塊;野兔一百六十五斤,一斤兩塊五,四百一十二塊五。總共五百九十八塊五。”
他把錢遞過來,語氣帶著乾脆和利落,“您點點。”
周維民接過錢,隨手點了一遍:“沒錯。”
他接過錢,揣進口袋,又跟李科長握了握手:“李科長,辛苦了。”
李科長笑了笑:“周科長,您才是真辛苦。以後有好貨,記得多想著我們局裡。”
周維民點了點頭:“一定。”
工人把山羊和野兔搬上車,李科長衝周維民揮了揮手,上了吉普車。
車子發動,駛出巷子,拐過街角,引擎聲漸漸遠去,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周維民站在院門口,看著吉普車消失在巷口,才轉身鎖好院門,騎上車往廠裡趕。
風從耳邊掠過,他心裡盤算著這筆交易雖然價格不高,但把區公安局這條線維持住了,以後需要幫忙的時候也就有了更硬的底氣。
他加快速度,往軋鋼廠的方向騎去。
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青磚地上,把院子裡的樹影拉得斜長。
周維民提前半個小時離開了廠裡,騎車回到南鑼鼓巷時,院裡還很安靜,上班的上班、上學的上學,只有幾隻麻雀在牆頭嘰嘰喳喳地跳來跳去。
他在東廂房門口停好車,推門進屋,跟母親和奶奶打了個招呼:“媽,奶奶,我回來了。”
母親正在縫紉機前做活,抬起頭看了他一眼:“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”
周維民隨口應了一句:“下午沒什麼事,就先回來了。”
他又跟奶奶說了兩句話,便轉身出了門,穿過前院,往倒座房走去。
倒座房的門虛掩著,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門很快開啟,於莉站在門後,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上衣,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肩頭,像是下午剛洗過頭,髮梢還帶著一點溼氣。
她看見周維民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目光微微低垂,像是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裡。
她側身讓開,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:“周科長……您怎麼過來了?”
她的語氣裡沒有了昨天的慌亂和緊張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試探和順從的安靜,畢竟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。
周維民邁步走進去,順手把門帶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聲音放輕了些:“特意過來看看你。”
於莉聞言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歡喜,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。
她抬起頭,含情脈脈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,聲音帶著一種被在意後的柔軟和順從:“維民……你這時候過來,不怕被人看見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