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姨,我幫你端菜!”
靜理踮著腳去夠灶臺上的盤子,被陳雪茹輕輕拍了一下手背:“別動,燙。你出去坐著,馬上開飯。”
靜理吐了吐舌頭,跑回堂屋去了。
堂屋裡那張八仙桌已經收拾乾淨了,周維民幫著擺碗筷。
陳雪茹和徐慧珍端著菜進來,一盤紅燒肉,肉塊切得方方正正,紅亮亮的,湯汁濃稠地裹在上面,油光在燈下晃人的眼。
一盤蘿蔔燉羊肉,肉燉得酥爛,蘿蔔塊吸飽了肉汁,金燦燦的,冒著熱氣。
然後是一盤清炒菠菜,綠油油的,只擱了一點鹽和蒜末,清清爽爽。
最後端進來一盆青菜雞蛋湯,蛋花打得細碎,青菜葉子在湯裡浮著,滴了兩滴香油,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。
陳雪茹又端來一盆大米飯,白生生的,熱氣騰騰。
“好傢伙。”周維民看著這一桌子菜,笑了一聲,“雪茹,你不是說就簡單做點嗎?這還簡單?”
陳雪茹笑著說道:“你難得來一趟,今天又帶來那麼肉食,總不能太寒磣。”
“再說了,慧珍和靜理平常也吃不著什麼好的,今天跟著你沾點光。”
她說著轉身去了旁邊的櫃子裡,拿出一瓶西鳳酒以及三個小酒盅,在每人面前擺了一個。
陳雪茹開啟瓶蓋,往三個酒盅裡斟滿了。
徐慧珍帶著靜理在桌邊坐下來。靜理坐在周維民旁邊,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,眼睛卻盯著那盤紅燒肉挪不開。
徐慧珍給她碗裡夾了一塊肉和幾筷子菠菜,又舀了半碗湯擱在她面前,輕聲說:“吃飯吧。”
靜理點點頭,拿起自己的小筷子,低頭扒飯。
她吃得很安靜,小口小口地嚼著,偶爾抬頭看一眼三個大人,又低下頭去。
陳雪茹端起酒盅,衝周維民和徐慧珍舉了舉:“來,咱們好久沒喝酒了,今晚喝個痛快。”
周維民端起酒盅,徐慧珍也端起來,三個酒盅在燈下輕輕碰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周維民一口乾了,酒液入口辛辣,順著喉嚨燒下去,落到胃裡卻翻上一股醇厚的回甘。
他夾了一筷子羊肉,羊肉燉得極好,筷子一撥就散了,放進嘴裡酥爛脫骨,肥而不膩。
他又嚐了一口紅燒肉,肉皮軟糯,瘦肉不柴,醬香裡帶著一絲微甜,是陳雪茹的做派。
“你這手藝,開綢緞鋪可惜了。”周維民放下筷子,由衷地說了一句。
陳雪茹被他誇得抿嘴一笑,拿筷子點了點他:“少來,吃你的。慧珍手藝比我好,你又不是沒嘗過。”
徐慧珍正低頭吃菠菜,聞言抬起頭來,笑了笑:“雪茹今天這羊肉確實做得好,我平常燉不出這個味兒。”
周維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靜理碗裡,小姑娘抬起頭來看他,小聲說了句“謝謝周叔叔”,又低頭去啃那塊肉。周維民看著她,忽然問徐慧珍:“靜理今年該上一年級了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