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天就上一年級了。”
徐慧珍伸手把靜理嘴角沾的飯粒抹掉,“學校也離的不遠,走路過去也就幾分鐘。”
周維民點了點頭:“那不遠。回頭開學的時候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你跟我說。”
徐慧珍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全是愛意,卻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多說。
她伸手拿起酒瓶,先給周維民斟滿,又給陳雪茹續上,最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來,再乾一杯。”她端起酒盅,目光在周維民和陳雪茹臉上各停了一下,“今晚高興,咱們好好喝一回。”
三個酒盅又碰在一起,清脆的一聲響。
徐慧珍仰頭幹了,喉頭微微動了一下,放下酒盅時眼尾已經泛了一層薄紅。
她酒量向來不錯,在小酒館裡迎來送往這些年,半斤白酒不在話下。
陳雪茹也不差,兩個人平日裡偶爾對酌,一瓶酒剛好是盡興的量。
徐慧珍的目光落在周維民臉上,在燈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她看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問:“維民,你最近都在忙什麼?上次走了以後,有十來天沒過來了吧?”
周維民聞言露出歉意的表情,從兜裡摸出煙盒,抽了一支點上,吸了一口,把中午跟陳雪茹解釋的話又說了一遍——搬家的事、廠裡的事,一樁一樁地講給徐慧珍聽。
徐慧珍一邊聽一邊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菠菜,臉上的神情從剛才的欣喜慢慢平緩下來,變成了那種慣常的、帶著體諒的溫和。
她端起酒盅抿了一口,才輕聲說道:“你忙你的,正事要緊。我和雪茹這邊你不用惦記,我們倆有吃有喝的,又不像以前那樣發愁了。就是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,眼睫垂下去,手指捏著酒盅在桌面上輕輕轉著圈,“就是有時候晚上回來,院子裡冷冷清清的,雪茹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發呆,我看著心裡也不是滋味。”
陳雪茹正夾了一筷子羊肉往嘴裡送,聞言拿筷子點了點徐慧珍:“哎哎,慧珍,你說他就說他,扯我幹什麼?我什麼時候發呆了?”
徐慧珍抬眼瞅她一下,嘴角彎了彎:“前天晚上,靜理睡了,你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外頭髮愣,我問你想什麼,你說沒想什麼。那不是發呆是什麼?”
陳雪茹被她揭穿了,也不惱,只哼了一聲,端起酒盅仰頭幹了,放下酒盅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,眼角那點媚意反倒更濃了。
她拿筷子頭戳了戳周維民的手背:“聽見沒,慧珍嫌你來得少了。你以後要是再隔這麼久不來,我可真就不給你留門了。”
周維民笑了一聲,端起酒盅跟兩女碰了一下:“行,那我以後多來。不過醜話說前頭,我來了你們可得管飯。”
“管飯管飯,”陳雪茹白了他一眼,“哪回你來不管飯了?”
徐慧珍在旁邊聽著他倆鬥嘴,低頭笑了笑,拿起酒瓶給三個人的酒盅又斟滿了。
她放下酒瓶,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靜理碗裡。
小姑娘正埋頭扒飯,碗裡那幾塊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,小嘴角油汪汪的,腮幫子鼓鼓的。
“靜理,慢點吃,別噎著。”徐慧珍拿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