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秋忽然說道：“維民哥，今晚在這兒吃飯吧？我姐要是知道你來了，肯定高興。”
“我再多炒兩個菜，晚上你喝兩杯。”
周維民聞言，笑著點了點頭：“行，那我今晚留下。明天一早走。”
蘇晚秋聽他說要留下，臉上那點歡喜一下子放大了好幾倍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輕快勁兒。
她笑著說道：“那你先去堂屋坐著吧，跟小娟說說話。她這些天老唸叨你，說周叔叔怎麼不來，是不是把她忘了。”
“我這就炒菜，快得很。”
周維民笑了一下，把煙抽完，便往堂屋走去。
堂屋的門敞著，小娟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，兩條腿懸在椅面下面，夠不著地，手裡拿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小人書，是《雞毛信》，封面上畫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抱著一隻雞。
她看得很專心，小手指頭在頁面上慢慢划著，嘴裡咕囔著什麼。
周維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沒有出聲。
小娟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，抬起頭來。看見站在門口的是周維民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猛地亮起來，小人書往桌上一扔，從椅子上出溜下來，拖鞋都來不及穿，光著腳丫子就跑了過來。
“周叔叔！”
她一頭扎進周維民懷裡，兩隻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腰，小臉埋在他身上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股子委屈和高興：“叔叔你怎麼這麼久都不來呀，我都想你了。你是不是把我忘了？”
周維民伸手在她後背上拍了拍，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，笑著說：“怎麼會忘了小娟呢？”
“叔叔這幾天忙，這不一有空就來了？”
小娟抬起頭來，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，小嘴撅著，認真地說：“那你以後不能隔這麼久才來。你不在的時候，媽媽總是一個人坐在屋裡發呆，小姨做飯也不香了。”
周維民聽了這話，低頭看著她，心裡有一塊地方軟了一下。
他把小娟抱起來，走到桌邊坐下，把她擱在膝蓋上，伸手拿起那本《雞毛信》翻了翻。
“看到哪兒了？”他問。
小娟立刻來了精神，指著書頁上的畫說：“看這兒呢，海娃要把雞毛信送到八路軍那裡去，可是路上碰到了鬼子，他把信藏在羊尾巴底下，鬼子把他的羊搶走了……”
她講得興致勃勃，小手在畫面上指來指去，周維民一邊聽一邊點頭，偶爾問她一句“然後呢”“海娃怎麼做的”，小娟就更來勁了，小嘴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。
兩個人就這麼一個講一個聽，消磨著傍晚的時光。
廚房那邊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脆響，紅燒肉下鍋的刺啦聲，還有蘇晚秋斷斷續續哼出來的小調，混著肉香味兒，一點一點地往堂屋裡飄。
小娟講完了一段，忽然吸了吸鼻子，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，小聲說：“小姨做肉了。”
周維民笑了一聲，拍拍她的小屁股：“餓了？”
小娟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認真地解釋說：“我不是饞，就是聞著特別香。”
周維民被她這副認真解釋的模樣逗得笑出了聲。
正在這時，院門外傳來了腳踏車鈴鐺的叮噹聲，然後是院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