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秦淮茹進來,她先是愣了一下,身子往前探了探,藉著燈光打量兒媳婦的臉。
“淮茹,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”
她壓著嗓子問,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,“跟維民鬧矛盾了?”
秦淮茹走到桌邊,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開水,仰頭灌了兩口,才轉過身來,搖了搖頭說道:“沒有的事。媽,您別瞎想。”
她把杯子擱下,伸手把辮子攏到肩後,語氣平常地說:“維民正好有點事,讓我等院裡電視放完了再過去。”
“我回來看看孩子,順便歇歇腳。”
賈張氏聽了這話,臉上的緊張散了大半。她重新搖起蒲扇,扇了兩下又停了,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抬眼瞅著秦淮茹:“哦……那你上次說的奶粉的事,維民這次沒給你啊?”
“你去了這麼一會兒,就空著手回來了?”
秦淮茹正彎腰看床上的槐花。
小姑娘睡得正沉,小臉在被子裡捂得紅撲撲的,一隻手攥著被角擱在嘴邊。
她伸手把槐花的手輕輕拿下來塞進被子裡,又掖了掖被角,才直起身來看著賈張氏。
“媽,維民下鄉好幾天,今天才剛回來。”
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,又帶著一絲護著周維民的意思,“我這才剛見著他第一面,您就催著要奶粉,這像什麼話?”
賈張氏被她這麼一說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她把蒲扇往腿上一拍,嘆了口氣:“我不是催,我就是問問。你奶水又不足,我這不是心裡急嘛。”
秦淮茹走到她身邊,聲音放軟了些:“媽,您放心。維民那個人,什麼時候說話不算過?“
“您別老催,催急了反倒讓人家心裡不痛快。他心裡有數,該給的時候自然就給。”
賈張氏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秦淮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快八點了,前院的電影聲隱隱約約傳過來,槍聲和吶喊聲斷斷續續的。
“媽,我在家裡看孩子吧,趁還有時間,您去前院看會兒電視,順便把棒梗和小當帶回來。”
“這倆孩子一看起來就沒夠,您盯著點,別讓他們又賴在那兒不走。”
賈張氏聽了,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早就想去前院湊湊熱鬧了,這幾天因為秦淮茹的事心裡悶得慌,能出去透透氣也好。
她站起身,把蒲扇擱在桌上,伸手攏了攏頭髮,又抻了抻衣襟:“行,那我去。棒梗和小當看完了肯定還想賴著,我去把他們揪回來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秦淮茹一眼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。
秦淮茹站在桌邊,燈光落在她臉上,眉眼間溫溫順順的,看不出什麼異樣。
賈張氏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多問,拉開門往中院走了。
東跨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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