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維民沒有回應,只是站起身彎腰一把將於莉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。
於莉輕呼了一聲,胳膊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,臉埋進他的肩窩裡。
她悶在他肩窩裡嘟囔了一句什麼,聽不清,大概是罵他一聲不吭就動手的意思,可胳膊圈得更緊了。
周維民抱著她進了臥室。
屋裡沒開燈,窗簾拉著,月光從簾縫裡漏進來一線,在地上畫了條細細的銀線。
他把於莉放到床上,於莉仰面躺著,胸口起伏得有些急。
剛才那場爭執留下的委屈和餘火還沒完全消散,可這會兒被他抱著、貼著,那些東西慢慢都化開了,變成了另一種更軟更熱的東西,從心口往下淌。
這回不比尋常。前幾次周維民都是從容的、慢條斯理的,有的是時間慢慢來。
今天不一樣,耽誤的時間有些久了,電視散場前於莉就要回去的。
時間緊,不能像往常那樣慢慢來了。
他低頭看了於莉一眼,她正仰著臉看他,月光落在她眉眼上,水潤潤的,嘴唇微微張著,撥出來的氣又輕又顫。
他俯下身去,於莉的胳膊圈緊了他的脖子。
半個來鐘頭,屋裡的動靜就平息了。
於莉趴在他胸口喘氣,額角沁著一層薄汗,碎髮黏在臉上。
她伸手把頭髮撥開,撐起身子看了他一眼,嘴唇抿了抿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只是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一口。
那一下不重,但留了一圈淺淺的牙印。
“你這個人……”她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裡帶著剛緩過勁來的那種軟綿綿的沙啞。
後半句沒說出來,她偏過頭去拿床角的褂子,背對著他穿起來。
係扣子的時候手指頭還有些抖,繫了兩回才繫上。
於莉穿好鞋站起來,整了整衣襟,又伸手把頭髮粗略地攏到腦後,拿發繩紮了。
她走到臥室門口,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周維民也已經穿好衣服下了床,月光從簾縫裡落在他半邊臉上,明暗分明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說,聲音低低的。
周維民點了點頭。
於莉咬了咬下唇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她的腳步聲穿過堂屋,到了院子裡停了一瞬,然後是院門開合的聲音。一切重新安靜下來。
周維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摸過床頭櫃上的煙盒抽了一支點上。
菸頭的紅光在暗裡一明一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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