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手從空間裡取出一包奶粉,放在桌子上。
那奶粉是鐵罐裝的,上海產的“光明牌”,罐子上印著一個胖乎乎的娃娃。
十來分鐘後,前院那邊傳來一陣喧鬧。
電視散了場,鄰居們搬著凳子椅子往回走,有人還在議論電影裡的情節。
何雨柱的大嗓門隔著兩道院子都能聽見:“那高傳寶可真有兩下子,一槍一個,打得鬼子屁滾尿流!”
劉海中在後頭接話:“那地道挖得也絕了,鬼子愣是找不著。”
孩子們在前頭追跑打鬧,被大人呵斥著別摔著。
腳步聲、說笑聲、凳子腿碰著門檻的磕碰聲混在一起,從前院慢慢散到中院、後院,又漸漸消下去,最後只剩下零星的幾句低語和咳嗽聲。
整個95號院慢慢沉下來,各屋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,只剩零星幾盞窗紙還透著昏黃的光。
沒過幾分鐘,東跨院通往大院的院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秦淮茹閃身進來,反手把門閂插好,腳步輕快的走到堂屋門口,隨手推開門,站在門檻外面看了一眼屋裡——周維民坐在桌邊,茶杯擱在手邊,煙還剩小半截夾在指間,燈光落在他臉上,眉眼舒展著,正看著她。
秦淮茹抿了抿嘴,邁步進了堂屋,反手把門關上。
她站在門邊,兩隻手垂在身前,目光先落在桌上那罐奶粉上,停了一瞬,又抬起來看周維民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,最後只是彎了彎嘴角,露出一個又乖又軟的笑來。
“維民。”她輕輕叫了一聲。
周維民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,朝她招了招手。
秦淮茹走過去,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,伸手把周維民擱在桌上的那隻手攥住了。
她的手心微涼,手指頭一根一根扣進他的指縫裡,攥得很緊。
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攥著他的那隻手,聲音輕輕的說道:“維民,於莉她……不會記恨我吧?”
周維民反手把她攥著,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,語氣隨意得很:“不會。她那個人嘴硬心軟,說開了就沒事了。你沒看她最後都沒再鬧了?”
秦淮茹“嗯”了一聲,低下頭去,把臉貼在他手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,把她的輪廓映得柔和又安靜。
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子似的影,鼻樑細細的,嘴唇微微抿著,整個人鬆下來之後,顯出了一種和平時不一樣的、近乎脆弱的好看來。
周維民低頭看了她一會兒,伸手在她後背上拍了拍,說:“奶粉給你擱桌上了,到時你帶回去,給槐花衝著喝。”
“一頓一小勺就行,別擱多了,孩子太小,吃多了不消化。”
周維民把那罐奶粉往她面前推了推,語氣隨意得很:“拿著,下個月的。先給槐花吃著,不夠了再跟我說。”
秦淮茹睜開眼,抬起頭來看了看那罐奶粉,又看了看周維民,嘴唇動了動。
她把臉又埋回他手背上蹭了一下,悶聲說:“維民,謝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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