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維民摟住她的腰,把她翻過來。
秦淮茹仰面躺著,胸口起伏著,兩隻手擱在他的肩上,指尖微微蜷著。
她沒有閉眼,就那麼看著他,目光裡全是水光,嘴唇微微張著。
他俯下身去的時候,她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,把他拉向自己。
屋裡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和偶爾從喉嚨裡溢位的低吟。
秦淮茹這回沒像上次那樣說那些討好的話,也沒有刻意去迎合什麼。
她只是安安靜靜地承受著,手指攥著他的肩膀,偶爾收緊一下又鬆開,鬆開又收緊。
她的身體比他印象中更軟,也更熱,像是把攢了這些天的念想都化開了,從皮膚底下一點一點地透出來。
過了好一陣子,屋裡的動靜平息下來。
秦淮茹側躺著,背對著他,呼吸漸漸穩了。
周維民伸手把薄被拉過來給她蓋上,自己也躺下來。
他以為她會像上次那樣歇一會兒就起身穿衣服回去,可這回她沒有動。
她翻了個身,面朝著他,一隻手搭在他胸口上,眼睛閉著,呼吸又輕又勻,像是已經睡著了。
周維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也沒有叫醒她。
明天是星期天,她不用上班,晚點回去也沒大礙。
他閉上眼睛,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,也慢慢沉了下去。
東跨院的堂屋裡,那罐奶粉靜靜地放在桌子上。
院門外,月亮從薄雲後面露出半張臉來,把南鑼鼓巷的灰瓦頂照得白花花的。
前院、中院、後院的燈全滅了,整個95號院沉入夜色,只剩幾聲蛐蛐叫從牆根底下傳出來,斷斷續續的,一直叫到後半夜才歇。
清晨,天還沒亮,屋裡暗沉沉的,只有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灰濛濛的微光。
秦淮茹醒了過來,意識還不是很清醒。
她先察覺出身下的不對勁——家裡那張床是硬的,鋪著舊褥子,翻身時吱呀作響;可這會兒身下是軟的,被子上有皂角的乾淨氣味,還混著一點菸草的餘味。
她睜開眼,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,灰白色的頂棚。
她猛地坐了起來,被子從肩頭滑下去,露出光裸的上半身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轉頭看了看四周,這才意識到這是周維民的臥室。
昨晚的事一幕一幕地回到腦子裡,她心裡先是慌了一下,隨即那陣慌卷又被另一種情緒壓下去——一種說不清的、暖融融的踏實。
她竟然在這兒睡了一整夜。
她的動作把周維民也弄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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