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簾一掀,閻埠貴站在外面,臉上堆著那標誌性的熱切笑容。
他今天穿著一件半新的棉襖,收拾得挺利索,手裡還拎著一瓶瀘州老窖。
“三大爺,快請進!” 周維民側身讓開。
閻埠貴邁步進來,一邊往裡走一邊笑著打招呼:“傳福,歇著呢?沒打擾你們吧?”
周傳福站起身,笑道:“老閻來了?快坐。打擾什麼,正閒著沒事呢。”
閻埠貴在八仙桌旁坐下,把手裡那瓶瀘州老窖放在桌上,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:“傳福,維民,我今兒個過來,是有事想求維民幫忙。”
周維民看了一眼那瓶酒,心裡有數了。
閻埠貴這人,無事不登三寶殿。能讓他捨得拿出一瓶瀘州老窖,肯定是大事。
他給閻埠貴和父親遞了支菸,自己也點上,等著他開口。
閻埠貴接過煙,湊到火柴上點著,深深吸了一口,這才開口。他臉上帶著幾分為難和懇切:
“傳福,維民,你們也知道,下個星期天,臘月二十,我家解成結婚。”
周傳福點點頭:“知道,這是大喜事啊。恭喜恭喜。”
閻埠貴擺擺手,苦笑道:“喜是喜,可這喜事,也愁人啊。”
他嘆了口氣,繼續說:“辦酒席,總得有點肉菜吧?可你們也知道現在這年月,市面上啥也買不著。我跑了好幾天,腿都跑細了,連個肉絲兒都沒見著。”
他看向周維民,小眼睛裡滿是懇求:“維民,三大爺只能來拜託你了,能不能……幫著再弄點肉食?”
周維民聽了,心裡暗自好笑。
他剛才還有些納悶呢,閻解成結婚這麼大的事,閻埠貴怎麼一直沒來找他幫忙買肉。按這老小子的性子,早就該上門了。
原來在這兒等著呢。
他吸了口煙,不緊不慢地問:“三大爺,您想要多少?”
閻埠貴見他沒拒絕,眼睛一亮,連忙說:“不多不多,有個十斤八斤的就成!野豬肉最好,別的也行,只要能上桌撐場面就行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價錢好說,三大爺絕不讓你吃虧!”
周維民點點頭,十斤八斤野豬肉,對他來說不算什麼。閻埠貴雖然精於算計,但平時對他還算殷勤,院門的事、守夜的事,從來沒馬虎過。
這點小忙,幫了也就幫了。
他想了想,說:“行,三大爺,我幫您想想辦法。”
閻埠貴一聽,臉上立刻綻開笑容,連連點頭:“哎!好!維民,三大爺就知道你有辦法!太謝謝你了!”
他又把那瓶瀘州老窖往周維民面前推了推,說:“維民,這瓶酒你收著,是三大爺的一點心意。”
周維民看了一眼那瓶酒,擺擺手:“三大爺,您這是幹什麼?幫忙是幫忙,酒您拿回去。”
閻埠貴卻不肯,把酒往他手裡塞:“不行不行,你一定要收著!這是三大爺的心意,你不收,我心裡不踏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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