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問的不是這個。”
【經分析，克洛克當前體溫低於正常範圍約兩度，存在輕度失溫風險。宿主角色目前的行為客觀上正在提供熱源。從生存角度來看，這是有效且合理的行為。】
“……彳亍。”
畫面裡，大約過了兩分鐘，克洛克的體溫總算恢復了一些。
她鬆開手，退後半步，抬頭看著術士。她動了動嘴唇，似乎想說點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後只是別過臉，用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。
“算了，走吧。你說要去黑市對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跟我來。”克洛克轉身帶路，走了兩步又停住，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米婭那過分明豔的外表，皺起了眉頭，“但是你這樣子……黑市那個地方，越顯眼越容易出事。”
她說著，從自己帶的揹包裡掏出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灰色粗布斗篷，抖開，遞給米婭。
“我臨時買的，先湊合用。你穿成這樣走在鐘塔區大街上，三分鐘之內能被至少五撥人盯上。”
米婭接過斗篷，沉默了幾秒。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，斗篷就瞬移一般披在了身上。
好在克洛克已經見怪不怪了，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。
兩人沿著聖伯倫灰濛濛的街道向北走去。
克洛克走在前面，一邊領路一邊壓著嗓子說話：“聖伯倫的黑市其實不止一個。我們要去的那個，在時鐘塔區和北塔區交界的地下蒸汽管廊系統裡。那地方最早是城市的排廢管道，後來工廠多了，很多人偷偷鑿開管壁做倉庫，慢慢就形成了交易的地方。下去之後，多看少說，跟緊我就行。”
兩人走到一處死衚衕的盡頭。克洛克在一堵爬滿鐵鏽的管壁上摸索了十幾秒，找到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，用力一推。
那面牆竟然是一扇門，偽裝成了管壁的模樣，門後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。
“到了。”克洛克側身讓開，“跟緊我。”
石階盤旋而下，約莫三層樓深。管廊入口處豁然開朗，拱形的紅磚天花在頭頂撐開，煤氣燈隔幾米懸一盞，昏黃的光暈落在人頭攢動的走道上。
兩側的牆洞裡密密麻麻盡是攤位和布簾，攤販們吆喝著聽不懂的黑話。
克洛克沒在主道上停留，帶著米婭拐進了一條光線更暗的側廊，走到盡頭掀開一塊灰撲撲的布簾。
簾子後面是一間小洞窟，窄桌一張，油燈一盞，把西周的磚壁照得通亮。桌後坐著個戴圓框眼鏡的瘦老頭，正用刻刀在羊皮紙上走線。
見有人進來，他放下刀，目光先在米婭那張臉上停了兩三秒，又瞥見她斗篷帽簷下垂落的幾縷暗紅色髮絲。
“克洛克，你帶的人？”老頭的聲音不緊不慢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辦三級工證明，能進北塔區車間就行。”
“克洛克，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長得……”老頭的話說到一半嚥了回去，換了一句，“算了。”
他低頭開始填表、蓋章。趁克洛克靠過去付錢的功夫，老頭輕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姐姐的事，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對勁。你要是真打算繼續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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