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，艾瑟爾說過卡蘿爾知道克洛克半夜出門的事。可卡蘿爾自己呢？她有沒有告訴過別人，她半夜也在外面跑？
蘇葉沒有急著下結論。
“先別動。”他低聲對克洛克說，“再看看。”
兩人站在巷口的陰影裡，高等隱形術將她們的氣息和身形完全遮蔽。
鍋裡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升騰成一片白霧，卡蘿爾和小埃德蒙忙碌其間，臉上都帶著那種輕鬆自然的表情，看不出半點被迫或偽裝的痕跡。
鍋裡的熱湯很快就發完了。一些人漸漸散去，還有一些人則聚集在一旁等待。
等到卡蘿爾一行人將東西都收拾好，大家便一同進入了教堂。
蘇葉讓米婭帶著克洛克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，高等隱形術的遮蔽下，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到他們。
教堂內部比外面看上去還要破敗。長椅是幾條歪歪斜斜的木板拼湊的，牆壁上的壁畫早己剝落得只剩下幾塊模糊的色斑。
但正前方那座神像卻被人擦拭得乾乾淨淨，是那座無面少女的石像，雙手交疊在胸前，面容一片空白。
那位穿白袍的女性站在神像下，開始領著大家做彌撒。
她神情悲憫，聲音不大，卻在這座簡陋的教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她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救世女神的傳說。
她說，曾經女神將太陽高掛在天空之中，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光與熱，照耀著大地。
整個世界沐浴在光輝和榮耀之中，大地上一片祥和的景象。
蘇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聽著這套標準的神話敘事，覺得沒什麼問題。
克洛克之前跟他講過，救世女神點燃蒸汽塔、拯救人類的故事，和這個版本大體一致。
臺上的女人繼續說著。
她說人類的貪慾永遠無法滿足，他們永遠祈求著更多，拼命地攫取資源，發展武力，甚至傲慢到認為能將神也擊落。
他們自相殘殺，不斷地爭權奪利，製造出無數的殺戮與悲劇。
女神無法容忍這樣的惡行，於是便將太陽擊落，人間重歸寒冷。
然而，因為這世間仍有善人、義人，女神就將自身的光輝分享給他們，化作無光的太陽。
到這裡為止，一切都還是正常的教義。蘇葉聽過類似的版本，克洛克也確認過，這確實是聖伯倫官方教會的標準敘事。
然後，臺上的女人話鋒一轉。
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壓抑的悲慟。
她說，即使女神庇佑了人類，人類仍不滿足。
他們踐踏了女神的好意，利用了女神的善良。
他們用巨釘將女神釘在了地下，使得女神永遠地沉睡下去。
她說，那些貪婪的貴族和墮落的神官，肆意地揮霍著女神的血，卻任由民眾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，不斷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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