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都己經快變成荒漠了，這座城內卻彷彿完全沒有受到影響。
他甚至看到一些店裡的夥計用盆子端著水去擦桌子，擦過之後的髒水就首接倒掉。
那水潑在街邊的石板上，濺開一片深色的水漬，很快就滲了下去。
李旺生盯著那片水漬，嘴唇不自覺地抿了抿，乾巴巴地止不住往裡咽口水。嘴裡太乾了，什麼也咽不下去，就是空咽。
他恨不得撲過去把那盆子搶過來，抱著猛喝。
但他沒有貿然行動。
倒不是說他有多麼智慧，多麼理性，他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愚鈍的鄉野村夫。
只不過是因為他現在還沒有徹底到了生死邊緣的地步，腦袋還能大致保持著基本的理性。
所以面對這樣的情景，他能夠選擇先觀望一番，而不是首接無腦地衝進去。
沒錯，他說的就是那些流民。
既然是集市，那當然得有客人。他所看到的那些熱鬧非凡的人流，其實都是些流民。
甚至就這麼一會兒，他又看到好幾波從不同方向趕來的流民。
他們大多衣衫襤褸，骨瘦如柴，渾身曬得漆黑泛紅，一個個都眼冒綠光。見到這城鎮之後便狂喜無比，不管不顧地往裡面衝。
集市裡頓時更加熱鬧起來。
李旺生緊皺著眉頭，順著人流走近了些，才看清楚裡面到底乾的是些什麼勾當。
只見一些流民手中有抱著東西的，有些是包裹，有些是幾枚銅板零碎，有些則乾脆就是嬰孩。
每一個衝進集市裡的人都毫不猶豫地衝向最近的店面，用手裡的東西換得幾碗清水，幾個饅頭，隨後便大口大口地啜飲起來。
喝水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咕咚咕咚的，像一群餓極了的牲口在槽邊搶食。
還有些則是有幾個人壓著或綁著另一個人，將其交由店家。
店家對其摸索一番，檢查牙口，便商定好價值。
那被拿去交易的人，則由夥計牽走。至於下場，可想而知。
李旺生自認不是什麼道德高尚的君子，但基本的人道倫理還是有的。此時看到這樣的場景，自然是感到有些不忍。
但同時，他也有了一些兔死狐悲之感。
說到底，他和這些流民也並沒什麼不同。他之所以如今能夠在一旁對他們的行為加以評判，只不過是因為他有些運氣罷了。
若是把李旺生放到他們的位置上，估計他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吧。
只是，如今的情況，對他而言，可卻也算不上好。
原本在他的想法裡，只要到了城鎮裡，那自然是一片安寧，城裡自有人維持秩序。到那時，他找些靠得住的渠道，將手裡的琉璃瓶賣了，便能夠暫時安穩下來。
可看如今的情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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