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：救出孩子
蕭北辰接過餅，往懷裡一揣，轉身出了門。他翻過院牆的動作，輕得不像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。黑子在門口哼唧了兩聲，被沈知漁按住了腦袋。
她去灶臺前重新點了火，燒了一壺熱水。天快亮的時候，院門被人輕輕推開了。蕭北辰滿身露水地走了進來，鬢角沾著蜘蛛網，褲腿膝蓋處磨了兩個洞。他在門檻上坐下來，接過沈知漁遞來的熱水灌了一口。
“院子比我想的大。前後兩進，前院住人，後院堆雜物。牆角還有個狗洞，三個孩子在後面那間柴房裡，門鎖了，窗用木板釘死了，但木板不厚，能踹開。馬三刀手下還剩八個人，加上他九個。前院睡了五個，後院睡了四個。後院四個人裡有兩個守夜，前半夜一個後半夜一個。”
“換崗時間？”
“子時換。守後半夜那個叫劉瘸子，會打呼嚕，睡得死。前半夜那個瘦猴，精神頭足，但每隔半個時辰會去前院抽袋煙。”
“孩子在裡面的狀態怎麼樣？”
“隔著門縫看了一眼，三個都醒著。狗蛋坐在最外面，鐵牛和二愣子縮在牆角。屋裡沒有燈火，但他們沒睡。”
沈知漁微微鬆了口氣，隨即又問：“他們有沒有受傷的跡象？”
蕭北辰搖頭：“看不大清。但三個孩子都能坐能站，鐵牛還站起來走了兩步，應該沒挨什麼重手。馬三刀留著他們換錢，暫時還不敢下死手。”
“你翻進後院，撬開門鎖。讓孩子從狗洞鑽出來，要是有人阻攔，直接把他打暈。”
“好，就這麼辦！”
到了晚上，村口大榕樹底下，阿生已經帶著十幾個人等在那裡了。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削尖的竹槍。
張海帶著下灣村的漁民也到了，六七個膀大腰圓的漢子，腰裡彆著漁叉，一字排開站在榕樹根底下。
天徹底黑下來之後，月亮還沒升起來。沈知漁和蕭北辰沿著田埂摸黑往前走，身後隔著半里地跟著張海那組人。夜色濃得像墨汁潑出來的，腳下的路看不大清，只能憑著白天記熟了的方位感一步步往前挪。
走到鎮子邊緣的時候，前面隱約出現了馬三刀的院子的輪廓。
蕭北辰在後院外牆停下來。他側耳聽了片刻，沒有聽見院子裡面有異常的動靜，只有前院傳來說話聲和碰杯的響聲，像是在喝酒。
“後院的守夜人，應該還在前院喝酒。”沈知漁壓著嗓子說。
蕭北辰翻身跳進了院子裡，撬開了鎖。門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，月光漏進去半尺寬。三個孩子同時抬頭，鐵牛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，把二愣子擋在身後；二愣子攥著鐵牛的衣角，嘴唇抿得發白。只有狗蛋先認出了來人——他眨了兩下眼睛，忽然咧開嘴，壓著嗓子喊了一聲“蕭叔”。
蕭北辰把食指豎在嘴唇前，手一揮，讓三個孩子從狗洞裡鑽出去。鐵牛先把二愣子從洞裡推了出去，自己跟著爬出來，狗蛋最後出來，回頭看了蕭北辰一眼。蕭北辰沒動，等三個孩子都出去了，自己才翻身跳出院子。
沈知漁蹲在院牆外的陰影裡，看見第一個鑽出來的是二愣子，瘦小的身子從牆根底下拱出來，臉上蹭了一道泥。緊接著鐵牛的大腦袋從狗洞裡探出來，他把二愣子從地上拽起來，兩個人互相扶著站定。最後出來的是狗蛋。
沈知漁看見三個孩子，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，胸口那塊壓了整整兩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她一把攥住狗蛋的手，另一隻手攬過鐵牛和二愣子，三個孩子的手都是冰涼的，但脈搏咚咚地跳著，是熱的。
她壓下嗓子裡的哽咽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走。”然後牽著三個孩子往田埂的方向跑去。
突然，身後傳來一聲變了調的嘶吼——是前院喝酒的人發現了動靜。
有人大喊：“人跑了！他媽的後院那三個小崽子跑了！快追！”
火把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。火光從院牆後面竄出來，把半條巷子照得通明。沈知漁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蕭北辰的背影像一堵牆，把後面追來的人，硬生生地堵在了，那幾尺寬的巷子裡。
但追兵不止一撥。有兩個人繞過了巷子，從旁邊的菜地翻出來，朝著沈知漁和孩子們的方向狂奔。沈知漁攥緊狗蛋的手，喊了一聲“快跑”，四個人在田埂上拼命往前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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