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靠山,南面水,西邊有路通儋州,東邊有小徑去陵水。要是把路修一修,從這兒運貨,比繞縣城近一天。”
村長愣了:“先生懂這個?”
“我祖宗跑海商,修路架橋的事記了半本書。”周文遠拿筷子在桌上比劃,“從你們村後山翻過去,到陵水有一條舊官道,前朝修的,現在沒人走,草長滿了。要是清出來,能走牛車。”
沈知漁停下筷子。她想起周文遠的地圖,上面確實標了一條從儋州內地到陵水的舊路,她當時沒在意。現在聽他這麼說,心裡一動。
“村長,”她問,“那條舊官道,村裡人知道嗎?”
村長點頭:“知道。老輩人講,以前趕集都走那條路,後來縣城修了新路,就沒人走了。現在草比人高。”
“明天能帶我們去看看嗎?”
“行。天亮我讓老三帶你們去。”
晚上睡柴房。沈知漁躺在稻草上,被子有股黴味,但累了一天,也顧不得。她翻了個身,聽見隔壁蕭北辰和阿生的房間,阿生已經打呼了,蕭北辰沒聲音。
她正要睡,窗上“篤”了一聲。她披衣起來,推門出去。蕭北辰站在院子裡,月光照著他半邊臉。
“明天去看路,我跟你去。”他說。
“你本來就要去。”
“那條路,我走過。”
沈知漁一愣:“走過?”
“去年追一頭熊,從後山翻過去,走到陵水地界。舊官道草深,但路基還在,清出來不難。”
“那頭熊呢?”
“死了。”
沈知漁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蕭北辰被她笑得耳朵紅,偏過頭去看月亮。
“你笑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她攏了攏外衣,“就是覺得,有你真好。”
蕭北辰沒說話,但耳朵紅透了。沈知漁轉身回屋,走了兩步,回頭:“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關上門,躺在稻草上,聽見隔壁蕭北辰翻了個身,稻草窸窣響。阿生呼嚕打了兩聲,停了。院子裡起了風,桂花香從後山飄過來,穿過窗紙,落在她枕邊。她閉上眼,嘴角還翹著。
天亮吃過早飯,村長讓老三帶路。老三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光腳穿草鞋,走路飛快。四人跟著他往後山走,走了小半個時辰,到了舊官道入口。
路基果然還在。青石板鋪的,被土和草蓋住,只露出一截截石縫。老三拿柴刀砍開兩邊的茅草,一段路面露出來:石板平整,寬約三尺,夠走一輛牛車。
“往前一直通到陵水?”沈知漁問。
“通。以前趕集,天不亮出發,天黑到陵水。現在走新路繞縣城,要一天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