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三刻，阿拉山口前殺聲震天。
這裡是天山山脈與阿拉套山交匯處，狹窄的通道僅容五馬並行，兩側是風化嚴重的赭紅色巖壁。來自巴爾喀什湖的寒風捲著沙粒，抽打在守軍龜裂的鎧甲上。
葛邏祿前軍統帥巴特爾揮舞著彎刀，嘶吼聲在峽谷間迴盪：“長生天庇佑！踏平此關，後退者斬！”
五千葛邏祿先鋒如潮水湧來。衝在最前的是五百敢死隊，他們身披雙層熟皮甲，手持圓盾戰斧，喉間發出狼嚎般的戰呼。
扎西堅贊屹立在第一道石壘後方，花白鬚發在晨風中翻飛。老將軍沉穩舉手：“弩手預備——”
“嘎吱——”三百張強弩同時上弦的聲響令人齒冷。
“放！”
密集的弩矢破空而出。衝在最前的葛邏祿敢死隊應聲倒下，但後續騎兵毫不猶豫地踏過同伴屍體，轉眼衝至百步之內。
“絆馬索！”副將高呼。
預設的繩索驟然繃緊，前排戰馬悲鳴著栽倒。可葛邏祿人的兇悍超出預期，落馬者竟就地翻滾，用戰斧劈砍繩索。
“第二陣準備！”扎西堅贊面不改色，“長矟上前！”
石壘間隙突然刺出三丈長矟，衝上來的葛邏祿騎兵被串在矛尖，鮮血順著血槽噴湧。但仍有數十騎突破防線，戰斧狠狠劈在石壘上，迸濺出火星。
巳時初，葛邏祿人改變戰術。數百騎兵下馬組成龜甲陣，圓盾層層疊疊如移動堡壘，在箭雨中緩緩推進。
“擂石！”老將軍令旗揮落。
巨石從巖壁滾落，砸在盾陣上發出悶響。骨裂聲與慘叫聲中，龜甲陣依然頑強前進。
就在守軍專注正面時，東側峭壁突然落下碎石。
“將軍！東面崖壁有敵攀援！”瞭望哨急報。
扎西堅贊瞳孔驟縮：“預備隊隨我來！”
老將軍親率五百精銳衝向側翼。此處巖壁較為平緩，已有數十葛邏祿精兵藉助飛爪攀上關口。
“為了大蕃！”扎西堅贊長矟如龍，瞬間洞穿兩名敵兵。守軍見主將如此悍勇，士氣大振，與敵兵在狹窄的崖緣廝殺。不斷有屍體從十丈高處墜落，在巖壁上留下斑駁血痕。
巳時三刻，戰況愈烈。巴特爾將全部兵力壓上，連親衛隊都投入衝鋒。
“今日要麼踏平此關，要麼魂歸長生天！”巴特爾赤膊上陣，親自率隊猛攻。
守軍弩箭將盡，滾石亦所剩無幾。殘存的守軍依託著最後一道石壘，刀鋒都已砍出缺口。
“將軍，快守不住了！”滿臉是血的千夫長嘶喊。
扎西堅贊望著如潮敵兵，緩緩拔出佩刀：“今日當與山口共存亡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南方突然響起震天號角。朗瑟多吉的弓騎兵已完成對峽谷南口的封鎖，箭雨越過守軍頭頂，傾瀉在葛邏祿後陣。
“援軍至！”守軍歡聲雷動。
狼牙嶺上，朗瑟多吉冷靜觀察戰局，分出兩千弓騎實施拋射。雖距離尚遠精度不足，但密集箭雨已讓葛邏祿陣型大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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