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的秋雨連綿不絕,大明宮在雨幕中顯得格外陰沉。紫宸殿內,燭火搖曳,映照著文武百官神色各異的臉。南詔使臣李異的求援聲還在殿中迴盪,而朝堂上的暗流已經開始洶湧。
楊國忠整理著絳紫色朝服的衣袖,緩步出列。這位新任宰相面帶憂國憂民之色,語氣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陛下,哥舒翰將軍所言雖有理,但如今范陽、平盧兩鎮兵力吃緊,若是再調兵南下,只怕...
他故意停頓,目光掃過面色凝重的群臣。
退朝後,楊國忠回到位於平康坊的府邸,立即屏退左右。他的心腹、御史中丞鄭昂早已在密室等候。
相爺,吐蕃那邊的這個月又送來三千兩黃金。鄭昂低聲道,若是朝廷發兵援救南詔,這條財路可就...
楊國忠把玩著一件吐蕃送來的天竺銀器,冷笑一聲:哥舒翰那個武夫懂得什麼?他與吐蕃交戰多年,自然希望朝廷出兵。可我們與吐蕃的貿易,每年能給國庫...也給咱們,帶來多少進項?
他踱步到窗前,望著淅淅瀝瀝的秋雨:你去告訴吐蕃使者,就說本相已經盡力周旋。不過...讓他們再加三成。
與此同時,在哥舒翰的府邸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楊國忠這是在誤國!哥舒翰一拳砸在案几上,震得茶盞叮噹作響,你們可知道,吐蕃如今在青海湖訓練水師,在邏些設立官學,更可怕的是...
他展開一份密報,聲音沉重:他們從大食請來工匠,改進了攻城器械。若是讓吐蕃吞併南詔,下一個就是劍南道!
參軍杜遠憂心忡忡:可是將軍,楊國忠把持朝政,若是強行進諫...
那就讓他殺了我!哥舒翰鬚髮皆張,總好過眼睜睜看著大唐西南門戶洞開!
三日後,玄宗在興慶宮召叢集臣重議南詔之事。
楊國忠率先開口:陛下,臣仔細核算過,若是發兵十萬援救南詔,糧草輜重需耗費三百萬貫。如今河北各鎮軍費吃緊,恐怕...
恐怕什麼?哥舒翰怒目而視,楊相可知,吐蕃如今歲入多少?他們在天竺的商路,每年獲利不下五百萬貫!更別說還有大食、波斯的貿易!
戶部侍郎怯生生地補充:據商隊傳來的訊息,吐蕃已在各地設立平準倉,豐年收糧,荒年放賑,國庫充盈得很...
楊國忠臉色一沉:哥舒將軍這是在長他人志氣?
我是在說事實!哥舒翰轉向玄宗,單膝跪地,陛下,臣願立軍令狀!若是不能擊退吐蕃,甘當軍法!
就在雙方爭執不下時,年過七旬的老臣、太子少保李泌突然出列。這位素來不問政事的老臣,今日卻神情激動。
陛下!老臣昨夜觀星,見西南有將星黯淡,此乃大凶之兆啊!
他顫巍巍地取出一卷圖冊:這是老臣這些年來整理的吐蕃疆域圖。諸位請看,吐蕃如今西控勃律,東據松州,若是再讓他們吞併南詔,則我大唐西南將永無寧日!
楊國忠冷笑:李少保何時也懂星象了?
老臣不懂星象,但懂人心!李泌突然提高聲音,楊相可知,如今長安西市,到處都在販賣吐蕃的香料、珠寶?這些商隊,可都是誰在庇護?
朝堂上一片譁然。
玄宗終於開口,聲音中帶著疲憊:都別吵了。哥舒翰,你說要出兵十萬,這兵力從何而來?
陛下,哥舒翰早有準備,可從江南西道、黔中道調兵。這些地方的軍隊久未經戰事,正好可以歷練。而且...不會影響北方的防務。
楊國忠急忙道:陛下,江南乃是賦稅重地,若是...
夠了。玄宗站起身,目光掃過群臣,朕意已決。調江南西道、黔中道兵馬十萬,由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統率,即日馳援南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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