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吐蕃崛起》第153章 南疆風偃,望旗而降(1)

作者:智慧的丹·5小時前

就在滇池之畔的鄯闡城悲憤交織、誓師抗蕃之際,南詔的南部疆域,正經歷著一場截然不同的風暴。來自吐蕃天竺都護府的五萬精銳藏軍與十萬印度諸邦僕從軍,在副將韋·松讚的統領下,自強行“借道”驃國北部關卡後,便如同一條巨大的鋼鐵巨蟒,沿著瀾滄江—湄公河河谷及其支流,一路向北,深深嵌入南詔看似廣袤的腹地。

這支大軍與坌達延中路軍的風格迥異。他們經歷了天竺溼熱氣候的洗禮,適應了叢林與河谷的行軍,裝備也更加多樣化。吐蕃本部士兵依舊披掛著標誌性的鎖子甲,但更多配備了利於南方作戰的弓箭與短矛;而龐大的印度僕從軍則服飾雜亂,膚色黝黑,使用著彎刀、標槍和圓盾,隊伍中甚至還夾雜著披掛華麗象鞍的戰象,沉重的腳步讓大地為之震顫。

他們的兵鋒,直指南詔南部重鎮——永昌(今雲南保山以南,歷史上南詔設永昌節度使),但行軍路線卻並非直來直去,而是如同梳子般,清理著沿途的一切阻礙。此刻,大軍前鋒已抵達濮水(今瀾滄江支流)流域,兵臨望野川(大致位於今雲南省臨滄市一帶)地區。

與太和城周邊慘烈的抵抗不同,這南疆一路行來,竟是出乎意料的“順暢”。

南詔南部,雖名義上歸屬南詔王庭統治,但此地民族構成複雜,有朴子蠻(布朗族、德昂族先民)、望蠻(佤族先民)、金齒蠻(傣族先民)等諸多部落,與洱海地區的烏蠻、白蠻核心集團關係相對疏離,控制力本就薄弱。太和城陷落、贊普殞身的驚天噩耗傳來,對於這些地區的守將和地方官員而言,不啻於天塌地陷。

他們賴以維繫權威和安全的中央王庭瞬間崩塌,原本看似堅固的統治體系土崩瓦解。面對吐蕃這支裝備精良、規模龐大、且來自令人恐懼的“西方”(天竺方向)的陌生大軍,許多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抵抗,而是如何在即將到來的變天中,儘可能地保全自身、家族乃至部族的利益。

於是,一幕幕“望風而降”的戲劇,在吐蕃大軍經過的城池、關隘和部落寨子前不斷上演。

當吐蕃軍的先鋒斥候剛剛出現在地平線上,一些城池的守將便已派人帶著戶籍圖冊和糧倉鑰匙,出城十里相迎。他們跪伏在道路旁,頭也不敢抬,口中高呼著“恭迎天兵”、“願效順吐蕃贊普”等諂媚之詞。

在望野川的一處平坦谷地,韋·松讚的中軍大營剛剛紮下,便迎來了新一波的投降使者。

來者是原南詔拓南城(大致在今臨滄市雲縣附近)的鎮守副將,姓李,以及幾位本地部落的酋長。他們衣衫還算整潔,但臉色蒼白,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討好。

“下國小臣,叩見天朝大將軍!”李副將幾乎是五體投地,聲音顫抖,“聞天兵至此,如旱苗盼甘霖!拓南城上下,軍民一心,皆願歸順吐蕃贊普,永為藩屬,不敢有二心!此乃城中戶籍、府庫清單,以及守軍名冊,請大將軍過目!”

他身後的一名酋長更是諂媚地補充道:“大將軍,我等久慕吐蕃贊普威德,如日月之輝,照耀寰宇。南詔……哦不,閣羅鳳逆天而行,自取滅亡,實乃天數!我等小民,只求大將軍仁慈,準我等歸化,願獻上牛羊千頭,糧秣萬石,以勞大軍!”

韋·松贊端坐在臨時搬來的虎皮大椅上,面無表情地聽著通譯轉述這些肉麻的奉承。他征戰天竺,見過太多類似的場面。征服,不僅需要刀劍,也需要這些軟弱的膝蓋和諂媚的舌頭。

他並沒有立刻表態,只是用那雙銳利而冷靜的眼睛,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幾人。那目光如同實質,讓李副將和幾位酋長感覺背上彷彿有針在刺,冷汗涔涔而下,伏得更低了。

“爾等,當真願降?”韋·松讚的聲音平淡,不帶絲毫感情。

“千真萬確!若有虛言,天誅地滅!”李副將連忙賭咒發誓。

“起來吧。”韋·松贊擺了擺手,“既然歸順,便是我吐蕃子民。拓南城防務,暫由你代理,我軍會派員接管。所需糧草,按清單徵收,不得有誤。至於你們幾位……”他看向那幾個部落酋長,“各自回去,安撫部眾,不得生事。待我大軍平定全境,自有封賞。”

“謝大將軍恩典!謝大將軍恩典!”幾人如蒙大赦,磕頭如搗蒜,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討好成功的喜悅。

這樣的場景,在過去數日里已非一次。鎮康、棣賧等地的守臣、部落首領,無不效仿。他們為了存活下去,早已將所謂的“忠君愛國”拋諸腦後。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尤其是在中樞權威蕩然無存的情況下,生存的本能和保住現有地位的慾望,壓倒了一切。

韋·松贊並非被這些投降者的諂媚所迷惑。他深知,兵不血刃地接收這些地區,固然省力,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。南詔的核心區域在東北方向的洱海和滇池,太子鳳迦異已在鄯闡城豎起大旗,真正的硬仗必然在那裡。

在望野川的臨時大營,他並沒有急於繼續冒進。天竺將軍府的軍隊雖然一路順利,但長途跋涉,深入異域,也需要時間進行休整和鞏固。

他下達了一系列命令:

“命令各部,就地休整三日。檢查兵器甲冑,治療傷病。”

“派出更多斥候,向北、向東偵察,摸清通往滇池(鄯闡城)的最佳路線及沿途敵軍佈防情況。”

“督促新附城池和部落,按時繳納糧草,徵發民夫,修繕道路,確保後勤暢通。”

“將歸順的南詔降軍進行初步整編,打散原有編制,由我吐蕃軍官統領,充作前鋒或輔兵。”

大營之內,一派繁忙景象。吐蕃工兵指導著俘虜和新附民夫加固營寨,挖掘壕溝;來自天竺的隨軍工匠檢查著攻城器械和象兵的戰具;斥候騎兵如流水般進出,帶來各方情報;而那些新投降的南詔官員和酋長,則小心翼翼地穿梭其間,唯恐服務不周,觸怒了新的主子。

韋·松贊站在營地邊緣的高地上,眺望著東北方向。那裡是層巒疊嶂的哀牢山和無量山系,山後便是滇池,是南詔太子最後的核心區域。他知道,眼前的“順利”只是假象,是南詔政權突然崩潰後的混亂所致。一旦對方緩過氣來,整合了力量,依託滇池周邊的複雜地形和尚未完全喪失的軍心民心,必然會進行激烈的抵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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