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護大師的離去,雖暫時安撫了苯教勢力,卻並未減弱赤德祖贊心中宏大的藍圖。內政需維穩,而對外武功更是凝聚人心、滿足軍事貴族慾望的關鍵。富庶且邦國林立的中天竺,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下一個目標。上一次東線對奔那伐彈那的征服,已讓整個吐蕃食髓知味。
朝會之上,你提出征伐中天竺的構想,立刻獲得了以韋氏、那囊氏為首軍事貴族們的狂熱支援。黃金、香料、奴隸、沃土……這些詞彙刺激著他們的神經,戰爭決議幾乎毫無阻力地透過。
此番遠征,不再是偏師試探,而是要彰顯吐蕃王朝的鼎盛軍容!主帥,非恩蘭·達扎路恭莫屬。這位功勳赫赫的將軍,其威望與能力足以統帥大軍,且對王權絕對忠誠。
軍隊更是精銳盡出。你下令從衛藏四茹(烏茹、夭茹、葉茹、如拉)的核心“桂”(武士)中,遴選出八萬百戰銳卒。他們代表著吐蕃最強大的軍事力量。
誓師之日,邏些城外軍旗如海,刀槍蔽空。戰士們身著統一制式的冷鍛鐵札甲,甲葉在高原烈日下泛著幽冷青光,頭盔上的紅纓如同跳動的火焰。他們手持精鑄長矛,腰佩弧度完美的戰刀,揹負強弩,神情肅殺,紀律嚴明。沒有喧譁,只有金屬摩擦的鏗鏘與沉重整齊的步伐聲,匯聚成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,瀰漫河谷。
達扎路恭治軍極嚴,大軍如臂使指,沿著南道,浩浩蕩蕩開拔。沿途部落望風屏息,供給糧草,不敢稍有怠慢。
他們的兵鋒,直指中天竺北部的門戶地區,首要目標便是位於尼泊爾以南、恆河平原北緣的幾個重要王國:
迦摩縷波約在今阿薩姆邦西部及孟加拉北部:控制著布拉馬普特拉河中下游,是通往東天竺和恆河平原的重要通道。
摩揭陀故地諸邦:昔日佛陀悟道之地,如今雖已分裂,但仍是北印度文化經濟重鎮,分佈著諸多大小城邦。
大軍以驚人的效率再次翻越喜馬拉雅天險,如同烏雲壓頂,驟然出現在恆河平原北緣。達扎路恭並不急於直插核心,而是首先橫掃邊境諸小邦,剪除羽翼,建立前進基地。
首場硬仗,在一個名為梵衍那的堅固城邦外展開。該城依山傍水,城牆高厚,由一位效忠於卡瑙季王國的拉其普特王公統治,守軍頗為精銳。
達扎路恭並未立即強攻。他首先派出大量遊騎,徹底封鎖了所有通道,切斷該城與外界的聯絡。隨後,大軍在城外紮下連綿營寨,工兵部隊開始日夜不停地趕製大量的攻城器械——高達數丈的攻城塔、包裹鐵皮的沉重衝車、以及數以百計的雲梯。
圍城第三日,黎明時分,低沉恐怖的牛角號聲劃破寂靜!
總攻開始!
吐蕃陣中弩箭齊發,如同飛蝗般覆蓋城頭,壓制守軍。巨大的投石機拋射出燃燒的巨石,狠狠砸在城樓之上,燃起熊熊大火。在遠端掩護下,沉重的攻城塔被士兵們奮力推向前進,塔內的吐蕃神射手與城頭守軍對射,不斷有人中箭墜落。
與此同時,數個方向的吐蕃步兵方陣,頂著盾牌,冒著滾木礌石,將雲梯死死架上了城牆!最殘酷的城牆爭奪戰爆發了!
吐蕃戰士展現出可怕的戰鬥素質。他們三人一組,默契配合,刀盾手格擋,長矛手突刺,瘋狂向上攀爬。守軍的抵抗異常頑強,箭矢、熱油、石塊不斷落下,造成不少傷亡。但吐蕃人彷彿不知恐懼為何物,前面的人倒下,後面的人立刻補上,口中發出懾人的戰吼,眼中只有城頭!
終於,在一處防守稍弱的段落,一名吐蕃十夫長率先躍上城頭,手中戰斧狂舞,瞬間砍翻數名守軍,打開了一個缺口!更多的吐蕃戰士如同洪水決堤般從這個缺口湧了上去!
城門處,巨大的衝車在號子聲中,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包鐵城門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城門後的頂門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內外夾擊之下,梵衍那城的防線終於全面崩潰。城門被撞開,吐蕃騎兵如同鐵流般湧入城內巷戰。守軍的意志徹底瓦解,紛紛丟棄武器投降。
達扎路恭入城後,立刻下令撲滅大火,清點府庫,收押俘虜,並派出執法隊嚴厲彈壓任何試圖劫掠的己方士兵,秩序迅速得到恢復。
此戰,吐蕃軍展示了其強大的工程能力、嚴格的紀律、悍不畏死的作戰風格以及高效的戰後控制能力。訊息傳開,恆河北岸諸國震恐。
達扎路恭站在梵衍那殘破的城頭上,目光冷峻地望向南方更富庶廣闊的平原。他知道,這僅僅是一場宏大征服的開端。卡瑙季、波羅蒂訶羅等強大王國的主力尚未交鋒,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。但他麾下這支如狼似虎的百戰精銳,已然亮出了鋒利的獠牙,準備撕開中天竺的腹地。吐蕃的戰爭機器,剛剛開始全速運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