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隆銀城在雷龍炮的咆哮與重騎兵的鐵蹄下顫抖、崩裂。當吐蕃王軍的戰旗在殘破的城頭豎起,當負隅頑抗的叛軍在街巷間被逐一肅清,最後的戰鬥,無可避免地聚焦到了城中心那座最高聳、最陰森的建築——被拉魯·貢布佔據並改造為苯教大神殿的古老象雄王宮。
神殿以巨大的黑色岩石壘砌而成,形制古怪,充滿了不屬於佛教的、原始而猙獰的線條。此刻,它如同一個垂死巨獸的巢穴,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沉重的殿門緊閉,高聳的視窗後,隱約可見晃動的、塗抹著油彩的人影,以及那如同地獄傳來的、瘋狂而嘶啞的集體誦咒聲。
“負隅頑抗。”達扎路恭勒馬於神殿前的廣場,看著這座最後的堡壘,眼神冰冷。他並不想用士兵的生命去強攻這顯然已被改造成死亡陷阱的建築。
“大將軍,讓‘雪豹’上。”朗瑟多吉上前請命,他和他身後的三百銳士,眼神中只有躍躍欲試的戰意,毫無畏懼。
達扎路恭看了一眼身旁肅立的蓮花生大師。大師微微頷首,目光穿透那厚重的石門,彷彿看到了其內正在醞釀的邪惡。
“去吧。以雷霆之勢,終結這一切。大師會為你們壓陣。”
“遵令!”
朗瑟多吉一揮手,“雪豹”銳士立刻分成數隊,如同靈巧的獵豹,利用神殿外壁的浮雕和縫隙,開始向上攀爬,目標直指那些高處的視窗。同時,另一隊人則扛著沉重的包鐵撞木,在盾牌手的掩護下,衝向那扇繪滿扭曲鬼神圖案的巨門。
“轟!轟!轟!”
撞木與門扉的撞擊聲,與殿內愈發尖利的咒文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交響。
殿內,景象宛如修羅鬼域。
巨大的空間被無數盞人脂油燈映得昏黃跳躍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腐敗氣息。拉魯·貢布站在一座以骷髏堆砌而成的祭壇上,身披綴滿人骨的法袍,形銷骨立,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瘋狂。他手中揮舞著一柄用大腿骨製成的法器,口中噴濺著白沫,吟唱著最惡毒、最古老的詛咒。祭壇下,數十名最狂熱的苯教巫師和護法武士,同樣狀若癲狂地舞動著,他們的腳下,是幾具剛剛被獻祭的、還在微微抽搐的奴隸屍體。
“以吾之魂!以萬靈之血!呼喚汝——毀滅魔神‘恰巴拉仁’!降臨此間,焚盡一切!讓佛法的偽光,讓贊普的走狗,統統化為灰燼!”拉魯·貢布的嘶吼彷彿不是人類的聲音。
就在他咒語達到最高潮,祭壇中央一個用鮮血繪製的複雜符文開始隱隱發出暗紅光芒之際——
“砰!嘩啦——!”
數個高處的彩色琉璃窗幾乎同時爆裂!碎玻璃如同雨點般落下!“雪豹”銳士如同神兵天降,直接落入了大殿之中!
“殺!”
沒有多餘的廢話,只有冰冷的殺戮命令。銳士們三人一組,背靠背結陣,弩箭點射,刀光閃爍,精準而高效地清理著那些陷入驚愕的巫師和武士。他們訓練有素的戰鬥技巧,在這混亂的環境下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“攔住他們!保護法王!”叛軍武士嚎叫著衝上來,但在“雪豹”默契的配合和精良的裝備面前,如同撞上岩石的浪花,紛紛倒下。
朗瑟多吉目標明確,直撲祭壇上的拉魯·貢布!
然而,就在他即將踏上祭壇臺階的瞬間,那祭壇上的血色符文紅光大盛!一股肉眼可見的、帶著濃郁血腥和怨念的暗紅色能量衝擊波,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!
衝在前面的幾名“雪豹”士兵被這股能量掃中,頓時如遭重擊,口噴鮮血倒飛出去,眼神瞬間變得渙散,彷彿魂魄都被震傷!
拉魯·貢布發出得意而扭曲的狂笑:“看到了嗎!這就是神……”
他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因為一個平靜而恢弘的聲音,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,傳入了大殿每一個角落:
“唵阿吽 班雜 咕嚕 叭咪 悉地 吽!”
蓮花生大師,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大殿門口。他一步踏入,腳下彷彿生出蓮花,周身自然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七彩琉璃光!那光芒並不刺眼,卻如同旭日融雪,所到之處,殿內昏黃的邪光、瀰漫的血腥怨氣,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消融、退散!
那道暗紅色的邪惡衝擊波,撞上這七彩佛光,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,瞬間瓦解,化為烏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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