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城進入第三十日。穹隆銀城內的叛軍,在飢餓、恐懼和內訌的折磨下,已然到了強弩之末。守軍計程車氣如同風中殘燭,僅靠拉魯·貢布日益瘋狂的詛咒和瓊保·雲丹彈壓部下的鐵腕勉強維繫。然而,他們並不知道,真正的毀滅,並非來自日漸減少的口糧,而是來自城外山丘後那被油布嚴密覆蓋的、散發著金屬與木材混合氣息的龐然大物。
那是多傑結合回回炮發明的重型攻城器械——“雷龍”炮。它並非後世意義上的火炮,而是巨型配重式投石機,但其龐大的體型、驚人的投擲重量以及發射時那撼天動地的威勢,足以讓這個時代的任何城牆為之顫抖。
黎明,天色微曦。
穹隆銀城粗糙的岩石城牆在晨光中顯露出冷硬的輪廓,牆頭的叛軍哨兵抱著長矛,麻木地望著下方死寂的吐蕃大營。突然,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號角聲打破了寂靜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這不是進攻的號角,而是某種宣告。
在叛軍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遠方吐蕃大營的後方,數十面巨大的油布被猛地掀開!露出了十數架如同史前巨獸般猙獰的“雷龍”炮!那巨大的木質骨架、沉重的配重箱、以及絞盤上纏繞的粗碩繩索,無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?”城頭響起一片驚慌的竊語。
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。
“目標!敵軍正面城牆!校準——放!”負責指揮炮隊的將領狠狠揮下手中的令旗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轟!!!”
令人牙酸的絞盤轉動聲後,是配重箱猛然下墜帶來的、彷彿能撕裂耳膜的巨響!巨大的槓桿臂以無可阻擋之勢將另一端網兜中的巨石拋向高空!
那不是普通的石塊,而是經過粗略打磨、稜角分明、重量超過兩百斤的巨型石彈!它們帶著死亡的呼嘯,劃破黎明的天空,如同隕石般,狠狠地砸向穹隆銀城的城牆!
“砰!!!轟隆——!!!”
第一輪齊射!地動山搖!
巨石與城牆猛烈碰撞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!碎石如同暴雨般迸濺開來!城牆表面瞬間出現數個巨大的凹坑,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!躲在垛口後的叛軍被震得東倒西歪,耳鼻流血,甚至有人被飛濺的碎石直接砸成肉泥!
“天神啊!是雷神的懲罰!”恐懼的尖叫在城頭炸開。
“不許亂!穩住!”瓊保·雲丹聲嘶力竭地怒吼,試圖彈壓,但他自己的臉色也已煞白。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攻城武器。
第二輪!第三輪!
“雷龍”炮持續不斷地發出咆哮!石彈如同冰雹般落下,精準地集中轟擊著一段早已被“雪豹”標記為相對薄弱的城牆。磚石崩裂,煙塵沖天,那段城牆在持續不斷的重擊下,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裂縫越來越大,最終——
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在一枚特別巨大的石彈撞擊下,一大段寬約數丈的城牆,如同被巨人用無形的拳頭砸碎,轟然坍塌!露出了一個巨大的、冒著滾滾煙塵的缺口!缺口後方,是叛軍驚惶失措的臉龐和混亂的營帳!
“城牆塌了!城牆塌了!”絕望的喊聲如同瘟疫般在城內蔓延。
就在城牆崩塌的煙塵尚未散盡之際,吐蕃大營中,響起了另一種聲音——低沉、厚重、充滿金屬質感的號角。
“咚!咚!咚!”伴隨著戰鼓雷鳴般的節奏,大地開始微微震顫。
從吐蕃軍陣中,緩緩駛出了一支黑色的洪流。
那是吐蕃的重騎兵!
他們與輕裝的遊騎截然不同。戰馬是精選的河曲良駒,體型高大,披掛著用冷鍛鐵片綴成的馬鎧,只露出馬眼和四蹄。馬背上的騎士,更是如同鐵塔一般!他們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鑌鐵札甲,頭上戴著吐蕃的八瓣扎盔,手持一丈有餘的重型馬槊,槊鋒在晨光下閃著幽冷的寒光。馬鞍旁還掛著鐵骨朵和近戰用的彎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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